此時法院門口早已聚滿人。
九十五號院的鄰里來了大半,劉海中、閆埠貴擠在人群里,小聲議論觀望,生怕錯過這場大院幾年來最大的熱鬧。
許大茂縮在側邊,表情複雜,再也不敢亂嚼舌根。
經過軋鋼廠廠長施壓都沒能逼傻柱妥協一事,他心裡早已對如今的傻柱生出了實打實的畏懼。
易中海站在最遠的牆角面色灰暗、心神不寧。
他是幕後暗中推手,是最初禍水東引、給賈家指路去找龍老太太的人,整件事他脫不開干係。
但他全程隱身,只要沒人供出,他就能置身事外。
後院的龍老太太也來了。
她依舊是那副沉穩淡定、波瀾不驚的老者姿態,靜靜站在人群後方。
但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緊繃。
整件事情是她一手謀劃、一字一句教給秦淮茹的。
她是真正的主謀,可她身居幕後,只要秦淮茹不把他咬出來,她就能安然無恙,繼續坐鎮四合院。
人群最前方,是失魂落魄的賈張氏與賈東旭。
短短几天,母子二人憔悴得脫了形。
賈張氏頭髮凌亂、雙目紅腫、滿臉皺紋擠在一起,再也沒有往日在院裡撒潑耍橫、霸道蠻橫的精氣神。
她一夜夜睡不著,滿心都是恐懼。
她清楚,一旦秦淮茹當庭把所有人供出來,她和他兒子賈東旭協同作案、龍老太謀劃毒計、易中海暗中助力,所有人都要被追責。
賈東旭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渾身緊繃、臉色慘白。
他當晚親手堵門按壓傻柱,還跑去派出所報案,是實打實的從犯。
一旦被供出,名聲、前途全部報廢,家裡兩個孩子徹底無依無靠。
兩人所有的希望全部壓在了羈押多日、等候審判的秦淮茹身上。
上午八點半法警入場,庭審正式開庭。
全場肅靜,法槌重重落下。
審判長端坐高台,威嚴莊重,按照司法流程,有條不紊地推進庭審。
公訴人當庭宣讀案件卷宗,明確本案事發時間、地點、起因、經過。
被告人秦淮茹,因家庭生活拮据,多次向鄰居何雨柱索要錢糧接濟被拒後,心生怨恨,蓄意報復勒索。
於深夜獨自登門,假意訴苦求助,在被受害人明確拒絕接濟後,當場撕破衣物、打亂頭髮,捏造被非禮的虛假事實。
以毀壞受害人作風問題,強行索要高額錢糧,屬於蓄意敲詐勒索、誣告陷害公職人員的違法行為。
卷宗記錄、當晚出警公安筆錄、現場圍觀佐證和完整錄音證據,全部當庭公示播放。
法庭之內,鴉雀無聲。
錄音的聲響清晰通透,迴蕩在肅穆的審判大廳里。
秦淮茹卑微哀求借錢借糧的聲音、傻柱平靜的拒絕、秦淮茹陡然翻臉、赤裸裸威脅栽贓、親口承認「就是要訛你、就是要告你非禮、逼你拿錢消災」的每一句原話。
真相大白,再無半點懸念。
所有人心底都清楚——
這根本不是鄰里誤會,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陷阱。
審判長目光落向被告席上的秦淮茹,沉聲問詢:
「被告人秦淮茹,公訴人指控你蓄意敲詐勒索、誣告陷害一案,證據確鑿,你是否認罪?
本案是否還有其餘涉案人員、是否存在他人教唆、指使、協同作案?如實供述,可酌情從輕判決。」
這句話,是全場所有人的轉折點。
易中海瞬間屏住呼吸。
龍老太太眼底微微一凝。
賈張氏渾身僵硬、心臟驟停。
賈東旭雙腿發軟、冷汗直冒。
只要秦淮茹開口,只要她吐出半個字的幕後實情——
龍老太謀劃毒計、賈張氏慫恿逼迫、賈東旭協同抓人報案、易中海暗中接應。
所有人全部要被拖下水,主犯從犯一併追責,全院多人栽跟頭,賈家徹底完蛋。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釘在秦淮茹身上。
連日的看守所羈押、日夜的恐懼煎熬、對未來的絕望,早已把這個常年隱忍負重的女人壓到了崩潰邊緣。
她眼底布滿紅血絲,面色蒼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
她清楚是誰教她的毒計、是誰逼她出頭、是誰躲在幕後坐享其成、是誰讓她孤身一人衝到台前頂雷。
她心裡有恨、有怨、有不甘。
恨婆婆蠻橫自私、逼迫自己害人;恨丈夫懦弱無能、遇事不敢擔當、只會盲從;恨龍老太老謀深算、借刀殺人、拿自己當棋子;恨易中海虛偽自私、禍水東引、冷眼旁觀。
只要她張嘴,所有人都要陪她一起完蛋。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穿透法庭人群,透過密密麻麻的人影,精準落在了旁聽席最後方——
落在了瑟瑟發抖、滿臉惶恐的賈張氏和賈東旭身上。
她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家裡兩個孩子的模樣。
七歲的棒梗,兩歲的小當。
如果今天她當庭翻供、全盤托出,把所有人全部供出來。
賈張氏作為主謀教唆犯,必定坐牢。
賈東旭作為協同作案人,工作開除、行政拘留、終身留污點。
賈家夫妻婆婆盡數獲罪、全員翻車。
那家裡兩個年幼的孩子,徹底無依無靠。
兩個孩子會淪為胡同里人人唾棄的罪犯子女,吃不飽穿不暖、受盡白眼。
小小年紀就要受盡人間疾苦,甚至可能流落街頭、無人看管。
這是秦淮茹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的結局。
她恨所有人,可她唯獨疼自己的孩子。
她可以毀了自己,卻絕對不能毀了棒梗和小當的一生。
一瞬間,所有的怨恨、不甘、委屈、絕望,盡數被母性的執念壓了下去。
她咬著牙,眼底泛起絕望的淚水,輕輕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決絕。
她選擇——孤身頂罪,一人扛下所有!
所有罪責她一個人承擔。
保全婆婆、保全丈夫、保全所有幕後之人。
只為保住家裡兩個孩子,讓孩子至少還有奶奶、還有父親可以依靠,不至於孤苦無依、徹底淪為孤兒。
這是她作為母親,最後的、唯一的底線與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