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呆呆站在原地,渾身發冷,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之前所有的篤定、嘲諷和算計在這一刻轟然崩塌,而且還碎得徹底。
他終於明白不是傻柱裝腔作勢,是人家層次太高又太過低調,尋常人根本接觸不到,更聽不到關於他的半點消息。
院裡眾人看不懂,軋鋼廠的工友們也不知情。
他以為是假象,可結果傻柱那一身氣度,全都是真真正正的常年身居高位一點一點養出來的!
那個被他瞧不起的傻柱,如今真真正正站在了他十輩子都觸及不到的雲端。
巨大的落差狠狠砸下來,讓他頭暈目眩。
還報復?還拆穿人家的假面具?還翻舊帳?
這一刻,許大茂只覺得可笑,可笑至極。
人家動動手指,就能碾碎他一輩子的人生。
緊接著,腿上熟悉的酸脹刺痛猛地傳來,舊傷再次發作。
劇痛席捲全身,瞬間把他所有的僥倖徹底碾碎。
十五年前那兩場打鬥的畫面再次浮現,現在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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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當年只是脾氣好,沒下死手!
若是當年傻柱真的想下狠手,以如今能撐起偌大產業的魄力和手段,他許大茂何止是落下病根?
恐怕早就徹底廢了!
許大茂雙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
恨意還在,舊怨還記著,腿上的疼痛也真實刺骨。
可他心裡,第一次生出深入骨髓的恐懼。
恨!他依舊恨!
恨自己被打殘,恨自己蹉跎半生、恨傻柱風光無限、恨自己一輩子被碾壓!
但是他……不敢動了!半點都不敢了。
他謀劃了幾天的報復計劃,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變得無比幼稚、可笑。
許大茂呆呆坐著,「為什麼……偏偏是你……」
「憑什麼你傻柱,能走到這種高度……」
無人應答。
只剩他自己,困在十五年的舊怨和終生的殘廢里進退兩難。
剛才那通電話,直接擊碎了他所有的僥倖和算計。
他之前篤定的「裝腔作勢、打腫臉充胖子」,全都是自己騙自己的笑話。
傻柱是真的飛黃騰達了,是真的成了普通人仰望不及的頂級大佬。
可越是清楚這個事實,許大茂心裡的憋屈就越是泛濫成災。
腿上的舊傷還在隱隱作痛,絲絲縷縷的酸麻鑽進骨頭縫裡,時時刻刻提醒著他十五年的苦楚。
這兩條腿,陰雨天疼得徹夜難眠,走路不敢用力,拖累了他半輩子,落下終身殘疾。
這一切的源頭,全是因為跟蹤傻柱後被打了兩次。
恨嗎?
恨!
恨得牙痒痒,恨得胸口發堵,恨得五臟六腑都翻騰著戾氣。
他這輩子精明算計,一輩子壓著傻柱一頭,到頭來卻落得滿身傷痕,且碌碌無為。
曾經被他肆意拿捏、嘲諷戲弄的愣頭青,如今高高在上、風光無限,隨便抬手就能翻雲覆雨。
憑什麼?
憑什麼做錯事的人風光半生,受苦的人要憋屈一輩子?
可恨意滔天的同時,深入骨髓的恐懼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連半點報復的膽子都沒有。
而他,只是四九城一個不起眼的殘疾人,守著老院子,渺小得如同塵埃。
別說報復。
哪怕他今天敢在院裡多說一句酸話,人家隨便一個念頭,他這點安穩日子就能碎得一乾二淨。
十五年前,尚且青澀的傻柱,就能不用自己動手把他打成現在這樣。
如今歷經商海淬鍊、執掌偌大基業的他,手段、心性、魄力早已是天壤之別。
真要惹惱對方,自己後半輩子能不能安穩活下去都是未知數。
許大茂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得他渾身緊繃,卻絲毫緩解不了心裡的鬱氣。
報復的念頭,徹底掐死在了心底。
他不敢了,是真的不敢了。可這口氣,他死活咽不下去。
天底下最憋屈的事,莫過於此:
有仇,不敢報。
有恨,不能泄。
受了半輩子的苦,落了終身的殘疾,最後連報復的膽子都被徹底剝奪。
以前院裡人人羨慕他機靈能幹,人人笑話傻柱憨傻。
如今風水輪流轉,所有人都反過來羨慕傻柱,暗自嘲諷他許大茂目光短淺、鼠目寸光。
他甚至能想像到,若是院裡眾人知道傻柱的真實身份,再知道他當年被打殘,而且還暗自謀劃報復的事,所有人都會把他當成天大的笑話。
「窩囊……我真窩囊……」
許大茂低低呢喃一聲,聲音沙啞乾澀,滿是自嘲。
他活了大半輩子,最後落得個有仇不敢報、有冤無處申的下場。
滿心戾氣無處發泄,滿腔恨意無處排解。
既不敢找傻柱算帳,又做不到徹底釋懷原諒。
他只能硬生生忍著,接下來一整天,許大茂都失魂落魄。
往日裡嘴上的伶俐盡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陰鬱和憋屈。
他心裡暗暗發誓,報復傻柱他是絕對不敢再想了。
可他這輩子,永遠不會原諒傻柱。
這十五年的舊傷、半輩子的憋屈、無數個陰雨天的刺骨疼痛,這些會永遠刻在他骨子裡。
以後傻柱若是再回四合院,他不敢得罪,甚至還要賠著笑臉。
但他心裡的這根刺,這輩子都拔不掉,也放不下。
這場跨越十五年的恩怨,他輸得徹徹底底,還只能咬牙認栽。
許大茂癱坐在木椅上一動不動。
臉上的慘白尚未褪去,心底的恐懼依舊盤踞,可那份壓了十幾年的不甘和恨意,怎麼都壓不滅。
他清楚自己的斤兩,更清楚傻柱如今通天的實力。
硬碰硬的報復那是純屬找死,他半分膽子都沒有。
可就這麼憋屈認輸、看著傻柱在所有人的敬重中痛快的活著,他更不甘心。
憑什麼自己帶著終身殘疾憋屈半生,仇人傻柱卻能混得風生水起?
我不甘心!我是真的不甘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