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上次傻柱回來,態度淡漠疏離,早已放下了院裡的所有過往。
如今一群人蜂擁而上強行索取人情,未免太過強人所難,也太過難看。
可這份微弱的理智,很快也被對美好生活的期盼壓了下去。
她默默不語,心底也悄悄盼著能沾上一點傻柱的光,給孩子們謀個好前程。
唯獨棗樹下的易中海,孤零零站在原地,他這輩子無兒無女。
前幾年媳婦走了,現在只剩下自己一個孤家寡人,滿心只剩下徹骨的悔恨。
別人在算計好處、盤算索取,他卻在承受無盡的煎熬。
他太清楚自己做過什麼,當年全院中,他最虧欠的人就是傻柱。
可他攔不住,他已經老了,威望盡失,再也壓不住院裡人的貪慾。
他眼睜睜看著,這群曾經辜負過傻柱的老街坊,如今厚著臉皮,理所當然想要瓜分他的成功、索取他的財富。
人心醜陋在現在體現的淋漓盡致。
而人群最後的許大茂,靜靜看著所有人的盤算,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成了!徹底成了。
他不用動手,只捅破一層窗戶紙,就喚醒了全院所有人的貪婪本性。
從今往後傻柱回院,幫大家是應該的。
不幫,就是忘本,就是無情無義。
所有人都會怨他、恨他、背後嚼他舌根。
哪怕他在外坐擁萬里江山、風光無限,在這九十五號老院裡,他一個處理不好,他就成為一個發達了就忘本的薄情之人。
許大茂低頭看了看自己陰雨天隱隱作痛的雙腿,心底扭曲的快意越來越濃。
院裡的貪念徹底點燃後,眾人越聊越激動,越說越覺得理所應當。
一開始還只是各自私下盤算自家的好處。
聊到最後閆埠貴直接提議,乾脆全院湊在一起統一說辭,等下次傻柱回來後大夥一起上門。
到時候人多勢眾,不怕他不鬆口。
閆埠貴站在人群最前頭,一臉精明老道的模樣:
「大傢伙聽我說,咱們不能零散著來!
你單獨去求或者我單獨去問,傻柱大概率會一一推脫,到時候誰都撈不著好處!」
「咱們是老街坊,從小看著他長大的情分擺在這。
下次他一回院,咱們全院人一起上前,好好跟他嘮嘮,說說自家的難處!」
這話瞬間說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劉海中立刻點頭附和,擺出一副老成持重的姿態:
「老閆說得對!人多力量大!咱們統一口徑,不講別的,就講鄰里情、講故土情!」
「雨柱是從咱們九十五號院走出去的,沒有這片老院子、沒有咱們這幫老街坊看著長大,他哪有他今天!
如今他飛黃騰達了,拉一把老鄰居天經地義!」
這兩句冠冕堂皇的話直接把赤裸裸的索取,包裝成了理所應當的本分。
在場所有人,沒有一個覺得不妥,反而紛紛認同。
賈張氏擠在人群里,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跟著連連點頭,嗓門又粗又亮:
「對對對!就是這個理!柱子從小我就看著長大,性子最仁義!
現在發達了,肯定不會看著咱們這群老街坊受苦!」
她早就把當年自己撒潑耍賴、處處刁難傻柱的過往拋得一乾二淨。
在她眼裡,過去的矛盾都是小事,如今的好處才是大事。
秦淮茹站在一旁,被眾人的氣氛裹挾著,也輕輕點了點頭。
她心裡那點不安,早已被孩子們未來的期盼沖淡。
想著大家一起求情總歸勝算大些,萬一真能幫孩子謀個好出路,也是自家的福氣。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快速敲定了統一的說辭。
第一,主打鄰里養育情、故土情,反覆強調大家看著傻柱長大,幾十年老街坊情分深厚。
第二,全員賣慘,各家輪流說自家日子苦和孩子沒出路。
第三,不求錢財,只求幫扶,要麼安排廠子正式崗位,要麼黑晚輩找門路,這些要求合理合規,讓他挑不出拒絕的理由。
第四,眾人抱團施壓,他若是幫,人人感念他好;他若是不幫,就是富貴忘本、冷漠無情。
所有人都認定,這麼大的老闆,隨便抬手就能解決他們一家子一輩子的難題,根本算不上麻煩。
沒人記得大家當年如何算計他,沒人記得大家當時為了讓傻柱說出背後的糧食渠道,大家集體孤立過他。
所有人只記得——他出息了,就該回饋老院了里的老鄰居。
人群末尾的許大茂,默默看著這一切,臉上毫無波瀾。
完美!真是太完美了!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不用他多說什麼,這群貪婪成性、自私自利的老街坊,自己就主動把刀磨好了,等著下次傻柱回來,直接架在他脖子上。
許大茂心裡冷笑著盤算。
幫?傻柱如今是什麼身份?跨國集團掌舵人,日理萬機,手裡產業遍布各地。
院裡大大小小十幾戶人家,家家有訴求、戶戶有難處。
工作、門路、家電、前程、養老等亂七八糟的一堆要求,他怎麼可能全部滿足?
不可能的。
只要他滿足不了,只要他稍有推脫,這幫人立馬就會變臉。
之前有多期待,之後就有多怨恨。
往後九十五號院所有人提起傻柱,再也不會是敬佩或者感慨。
只會剩下對傻柱冷血無情、不顧鄰里情分的評論。
哪怕他在外萬人敬仰、身價萬億,
在生他養他的老院裡,永遠落不下一句好話。
許大茂微微低頭,看著自己膝蓋隱隱發酸的舊傷,心底那股積壓十五年的鬱氣終於鬆緩了不少。
你打殘我腿,讓我憋屈半生,我就徹底爛掉你的故土名聲。
你贏了人生和財富,可我贏了你在老院子裡口碑。
這場恩怨,到現在為止不算我輸!
天色緩緩暗下來,院裡眾人依舊熱火朝天,各自聊著自家想要的幫扶,滿心期待等著傻柱下次歸來。
整個九十五號院,看似和睦熱鬧,實則人人心懷鬼胎,全員磨刀霍霍,就等著傻柱回來上門索取。
一場針對傻柱的布局已經完美布下,只待傻柱回來。
許大茂布完局後也沒有閒著,他一邊藏好自己的心思、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邊悄悄四處打探。
最後終於摸清了傻柱一家人在四九城的落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