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當年婁家遺留的樓公館,早已被重新打理修整完畢。
整棟宅院裡外清掃得乾乾淨淨,庭院規整、窗明几淨,雅致又氣派,半點沒有老舊荒疏的模樣。
傻柱這次回京,便帶著婁曉娥、何雨水、兒子何驍住在婁公館裡。
這幾日閒暇之餘,一家人走遍了四九城的大街小巷。
重走當年上班的老路、重逛曾經熱鬧的老街、回望舊時生活的點點滴滴。
十五年漂泊異鄉,如今故地重遊,往昔青澀清貧的歲月曆歷在目,對比如今的安穩闊綽,難免心生萬千感慨。
一路閒逛遊玩,待到傍晚時分,一家人逛得有些疲憊,便一同返回了婁公館。
一家人簡單吃過晚飯,正打算歇下閒談,舒緩一天的疲憊。
就在這時,公館厚重的實木大門外,忽然傳來了略顯侷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
三聲叩門聲,不重,卻格外清晰,打破了院內的寧靜。
屋內幾人微微一愣。
婁公館地處安靜地段,平日裡極少有人登門,更別說傍晚時分突然來訪客。
傻柱神色平靜,起身邁步上前,抬手拉開了院門。
大門緩緩打開的瞬間,傻柱的目光微微一凝。
只見燈火映照的大門口,九十五號院的老鄰居們,齊刷刷站了整整一排。
閆埠貴、劉海中、易中海、秦淮茹、賈張氏等所有人盡數到齊。
人群最後側,靜靜立著面色平淡的許大茂。
一行人整整齊齊,神色各異,目光全都緊緊落在開門的傻柱身上,氣氛莫名緊張了起來。
他們特意挑了晚飯過後的時間集體登門。
沒有提前打招呼,直接全員齊聚,擺出一副老街坊串門的姿態,實則早已做好了人情施壓的全部準備。
大門打開的一瞬,眾人看著眼前氣度沉穩、身姿挺拔的傻柱,看著身後乾淨氣派、雅致不凡的婁公館,心裡的羨慕、熱切愈發濃烈,各自暗藏的算計也瞬間提上心頭。
閆埠貴率先堆起滿臉憨厚熱情的笑容,往前湊了半步,率先開口打破沉寂:
「雨柱啊!我們大傢伙特意過來看看你!」
緊隨其後,劉海中也立刻擺出長輩姿態,笑著附和:
「是啊,知道你回了京城,住在這邊,我們這幫老街坊,心裡一直惦記著,特地組團過來串串門、聊聊天!」
一群人臉上全是和善親熱的笑意,言辭懇切。
可每個人眼底深處,都藏著壓抑不住的貪婪與期待。
他們早已不是幾天前那個滿心懊悔的街坊。
自從知曉傻柱是時代家電幕後老闆之後,所有人心裡,只剩下赤裸裸的索取。
傻柱站在門口,目光淡淡掃過一眾老鄰居。
短短一瞬,他便看透了所有人眼底藏不住的心思。
沒有關懷,只有撲面而來的功利與刻意親近。
他心裡瞭然。
這幫人突然集體登門,絕非單純串門探望這麼簡單。
站在隊尾的許大茂,隔著人群默默看著這一幕。
臉上無喜無怒,心底卻早已樂開了花。
好戲,終於開場了。
他隱忍十幾年的舊恨,今日便借著這一群貪婪短視的老街坊,徹底和傻柱清算!
傻柱平靜看著眾人,「各位老街坊有事?」
一句問話,簡單疏離,瞬間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大門口的空氣,驟然變得微妙起來。
眾人對視一眼,心裡早已排練無數遍的說辭,瞬間派上用場。
臉上的客套笑意不變,眼底的急切和功利卻再也藏不住。
閆埠貴往前又挪了兩步,率先開口賣慘,語氣帶著濃濃的唏噓,刻意拿捏著鄰里長輩的姿態:
「雨柱啊,其實也沒啥大事,就是大傢伙兒惦記你,過來跟你嘮嘮心裡話、說說咱們院裡的難處。
你在外邊功成名就,當了大老闆,風光無限,可咱們這幫留在老院子的街坊,日子過得都不容易啊。」
他刻意放慢語速,把窮苦和窘迫掛在嘴邊,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傻柱該出手幫扶。
不等傻柱回應,劉海中緊接著上前補話,端著一身長輩架子,打起了感情牌:
「雨柱,咱們都是幾十年的老鄰居,你是咱們九十五號院走出去最有出息的人。
從小我們都是看著你長大的,見證了你從懵懂小伙一步步走到今天。
如今你家業龐大、根基穩固,抬手之間就能幫襯咱們一把,這份鄰里情分,你可不能忘啊。」
這話一出,直接把幫扶這件事,釘成了傻柱必須履行的本分。
站在一旁的賈張氏,早就按捺不住心裡的貪念,往前擠了擠身子,粗聲粗氣接了話,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全然忘了往日種種恩怨:
「是啊柱子!小時候大媽沒少疼你,院裡誰都不如咱們親近!
你現在發達了,住這麼氣派的大房子,產業遍布大江南北,可不能看著我們這些老熟人熬苦日子!」
幾人輪番開口,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有人打感情牌,有人賣慘訴苦,有人擺輩分講道理,層層遞進,步步施壓。
人群里,秦淮茹站在中間,神色猶豫,卻也輕聲開了口,語氣帶著幾分柔弱可憐:
「柱子,我們確實是沒辦法了才冒昧上門。
家裡孩子漸漸大了,讀書、找工作處處碰壁,我們普通人沒門路,一輩子只能困在底層。
要是你方便,能稍微提攜一把,孩子們這輩子就算有出路了。」
她沒有旁人那般貪婪直白,卻也借著弱勢處境,悄悄加入了求情的隊伍,用柔弱變相施壓。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啥柱身上,滿眼都是期待,篤定他絕不會當眾狠心拒絕一眾老街坊。
唯獨易中海站在人群最邊上,臉色複雜,全程沉默不語。
他心裡清楚,這一幕太過難堪。
當年全院虧欠傻柱最多,如今這群人,毫無愧疚,理直氣壯上門索取好處,靠著舊日微薄情分,肆意綁架如今功成名就的傻柱。
可他無力阻止,也無人聽他勸阻,只能滿心羞愧地垂著眼,看著這場荒唐的鬧劇。
隊伍末尾的許大茂,始終低垂著眉眼,裝作旁觀者的模樣。
可他的眼底,藏著壓抑不住的陰惻笑意。
爽!太爽了!這就是他想要的場面!
所有人都在逼傻柱,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的付出。
幫,就是無休止的索取,今天幫了這家,明天就得幫那家,永遠填不滿這群人的貪心。
不幫,今日全院眾人親眼所見、親耳所感,回去之後立刻就會傳遍整個胡同,人人都會篤定——
傻柱富貴了就忘本,發達之後不認老街坊。
十五年的風光履歷,頃刻間就會被市井流言徹底抹黑。
他腿上十五年的舊傷、半輩子的憋屈不甘,今日終於能盡數釋懷。
就算我鬥不過你,也能親手毀掉你在家鄉的所有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