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圖告訴楊繼宗,想再借給自己一些錢去買酒,找朱儀喝。
楊繼宗聽他所說,道:「其實這個成國公應該就是隨口說的改日請你喝酒,你不要當真,否則會鬧出笑話。」
現代生活,真正想約你喝酒的就會說現在就去,而不是說改天請你,只是偶爾對方可能真的抽不出來時間,就說改天。
至於成國公朱儀,不管喝酒真假,徐圖都要去,必須去。
眼看勸不動這位兄弟,楊繼宗無奈,道:「既然你要去,這些銀子你先拿著,不夠我去借我舅舅的給你。」
拿出徐承德給的錢袋子,裡面應該有幾兩碎銀子,那應該是徐承德這些天教學生的錢。
徐圖接過來,楊繼宗對他這樣有些嘆氣,年紀這麼大,整天就想著結交朝中文武大臣,實在是讓人生氣。
馬車外面的雪越來越大,徐圖讓楊三擠進馬車,三人坐著喝點熱茶敘話。
「許彬尋你是不是說關於國本的事情。」徐圖抿著茶,裝作若無其事的問道。
楊繼宗點點頭:「我和許公一樣的看法,那個沂王殿下且不說被廢過。
如果皇帝轉危為安,到時候總不能把沂王再廢一次,而且他才十歲。
我比你大,到現在都才參加春闈,你十五六還在街上整天結交大臣廝混,十歲能做什麼!
就算登基又如何,總不能讓太后監國,還是得太上皇監國,立沂王沒意義。」
徐圖心想,普通人家孩子十歲是什麼都不能幹,可是十歲的朱見深不是,他是皇室之人,註定要早熟,而且經過這些年起伏,完全可以說十三四歲的思想。
「說復立沂王的是笑話,那復立太上皇就不是笑話!他信任奸宦王振的舉動能抹掉?土木堡的事情是不是事實。」
徐圖不允許楊繼宗說朱見深是笑話。
楊繼宗倒也不生氣,繼續發表自己的看法。
「太上皇他有執政經驗,正統年間,平定韃虜,甚至親臨險境而不避鋒芒。
只是不幸俘虜,成了南宮的太上皇。又是正統嫡出,為何捨近求遠給兒子監國。」
半晌間沉默,楊三看著二人都要吵起來,連忙岔開話題道:「雪終於停了,我去外面看看。」
楊繼宗盯著徐圖:「你覺得沂王不錯?」
徐圖搖搖頭,喝著茶,裝出吊兒郎當的樣子,道:「我就是個什麼都沒有的白身,哪裡有資格討論這個,太上皇確實好,你說的很有道理。」
經過今晚的摸底,徐圖把自己心裡的事隱藏的更加深。
只是沒想到自己在大明的第一個朋友,政治目標上就跟自己有對立。
接下來,除了蠟燭嗶嗶啵啵的聲音,二人再沒有說話,徐圖閉著眼睛假裝睡覺,明天醒來還是好兄弟。
楊繼宗望著徐圖這張俊朗無比的臉,不由得欣賞起來,這張臉確實可以吃軟飯,若是可以,自己多幫幫他。
已經是十二月十五,街道雪停以後,就有不少商販開始賣拜灶君的果子,香,表。
楊繼宗跟徐圖在附近的攤子喝了碗豆汁兒,吃了包子,就各自分頭辦自己的事。
徐圖來到宣武門附近,這裡常有乞丐聚集,他想問問他們散布謠言的價錢。
乞丐們可能看徐圖年輕,直接漫天要價,開價五百兩,幫他把消息傳遍京城內外。
五百兩,怎麼不去搶,該死的東西!徐圖拿不出錢,這筆買賣自然就斷了。
「太貴了,告辭。」
聽到徐圖說告辭,幾個乞丐眼睛凸出往外,猙獰的盯著,撿起地上的磚朝徐圖砸過來。
徐圖再笨也知道躲磚頭,上大學時他跟舍友去練過拳擊,教訓過打籃球爭場地的社會混混。
撿起冰冷的磚頭,徐圖將冷空氣吸入肺里,伴隨著幾個乞丐撲過來時吱哩哇啦的叫聲,是他短促有力的罵聲。
「草!」
你們還是不是人,居然強買強賣!
在徐圖轉念的同時,最前面的乞丐拿著棍子,直接夾雜著凌厲的冷風,快速的對徐圖太陽穴狠抽過來。
徐圖下意識,就伸出胳膊去擋棍子,同時肩膀被碎磚拍到,整個後背瞬間酸麻疼痛,接著棍子又朝他面門砸來。
幾個乞丐連珠帶炮的如夏天的雷陣雨一般快速奔來,他根本避無可避,一旦被打到,非死即殘。
「啪!」
「哐當。」
磚塊精準的拍碎在乞丐的膝蓋上,乞丐整個人撲通跪下,手裡的棍子掉在雪上,後背正對著徐圖。
幾乎是瞬間,挨了打的徐圖找到機會,猛抓住乞丐的頭髮,扯的乞丐仰面在地。
接著翻身騎在乞丐身上,膝蓋狠狠抵住乞丐瘦骨嶙峋的鎖骨。
骨頭折斷的脆響聲跟乞丐的尖叫聲同時響起。
徐圖後背仿佛長了眼睛,直接握著棍子擊過去,抽在偷襲的乞丐太陽穴。對方瞬間以癱軟無力的姿勢趴在地上,抽動著嘴裡流出血。
拍了拍身上的雪,徐圖揉了揉肩膀,兇狠的目光來回逼視著剩下的三個乞丐。
冷空氣夾雜血腥,徐圖眯了眯眼睛,三個乞丐互相對視一眼,撒腿就跑。
乞丐死了,朝廷不管的,這片地方,常有乞丐打架鬥毆。
徐圖走出巷子時,烏雲裡面的太陽正好透過雲縫出來,他抬起頭看了看,用厚厚的雪擦乾淨手上的污漬。
他需要錢,家人借住在于謙家裡,日常花銷都要想辦法,但是怎麼生財是個問題。
因為天氣寒冷,街道上非常的冷清,只是有幾個不怕凍的孩子在那裡扔雪球,放幾個炮仗,驚的樹枝烏鵲撲稜稜飛起,才給沉寂的京城增添幾分生氣。
楊繼宗回到宛平縣衙,黃縣丞正在吃點心,隨後擦了擦手,問話道:「你每次找你舅舅我,連吃帶拿還不帶還的。」
黃縣丞嘴上這麼說,還是詢問楊繼宗:「沒錢了?」
楊繼宗點點頭,表示自己來的時候,夫人給的盤纏有限,這幾天打點拜訪,花的差不多了。
「不是舅舅不給你,你舅母那人不講理,你也知道那個母老虎連你都不讓去家住。
我前幾天剛去大胡同里跟姑娘吃酒,花了一些,我老丈人前天跑我家去,糟老頭屁事不干,整天吃喝玩樂……」
黃縣丞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的話,最後嘆氣道:「你要多少。」
「五十兩。」楊繼宗決定給徐圖多弄點銀子,語氣誠懇:「舅,我考完試回去拿了錢,就一定給你送來的。」
黃縣丞驚道:「什麼?!你居然要五十兩,你看你舅舅這把骨頭值不值五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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