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沂王府門前,來到後院臥房外的時候,晨陽正照在屋檐的廊下。
張敏輕輕推門躬身進去,看到只有萬貞兒在,沒有其他太監,才關切詢問:「殿下醒了嗎,他托奴婢帶的話,奴婢已經帶到。」
朱見深聽到聲音,本想著直接睜開眼睛,考慮到目前不是非常信任張敏,於是微微睜開眼,看眼門口,由於沒有說話。
但這個行為,反而讓張敏覺得朱見深很虛弱,中毒很嚴重。
「殿下剛醒,您進來吧。」萬貞兒看了眼張敏,眼神帶著感謝的說道。
「殿下餘毒未解,這會兒雖然醒了,但還需要再餵藥觀察。
萬宮女你去歇著,我來餵殿下吃藥。」張敏對萬貞兒說。
張敏主要是想在朱見深面前表現自己留下好印象。
萬貞兒擔心朱見深中毒的原因被發現,出口拒絕著:「餵藥的事情,我親自來就好,若是給前院太監看到,少不得要參公公。」
有道理!自己餵藥如果被其他的太監看到,到時候興安指不定怎麼為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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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張敏直接連忙點頭道:「萬宮女所言是極,是極!那就辛苦你了。」
張敏說完,便輕手輕腳的來到朱見深床前,壓低自己的聲音慢慢說道:「奴婢方才出去。就遇到您認識的小兄弟,將您交待的話告訴了他。」
朱見深剛才託付張敏出去給徐圖報個信,說自己病了,就是間接告訴徐圖,他們的計劃第一步已經邁出去。
張敏待了會兒,就起身準備回前院,囑託道:「勞煩萬姑娘多多照顧沂王殿下,奴婢就在前院,有事請隨時叫奴婢。」
朱見深揚了揚手,算是跟張敏打了招呼。
等張敏離開,萬貞兒關上房門坐在朱見深床邊:「唉,看樣子皇上還沒答應讓您回宮。」
朱見深翻個身坐起來:「早知道就不該吃解藥,現在好了,一旦太醫看到毒解掉,肯定不會再讓我回宮治療的。」
「耐心等等,殿下您也別太焦心了。」萬貞兒只能安撫。
「怎能不著急,現在連這個冷宮一樣的沂王府都出不去,我怎麼能放心得下。」
「既然徐圖都能為殿下計劃到這一步,奴婢想他自然會有其他辦法。」萬貞兒現在完全認可徐圖的能力。
「徐圖也是人,我絕不能讓他一個人單獨應對,朝中的老狐狸個個都很精明,皇叔也不傻,就擔心夜長夢多,惹出其他禍來。」
二人說話時,正碰到談復帶著幾個御醫前來給朱見深會診,在前院等候。
朱見深立刻鄭重道:「這次要將那東西多吃些,否則瞞不過談復他們的醫術。」
「殿下,您難道不按徐圖說的量服用了嗎!」萬貞兒有些擔心的問道:「若真的中毒太深,失去了命,回宮有何用。」
朱見深雖然十歲多,但此刻他看著萬貞兒道:「雖然我也怕,可是我生來就是太祖的後輩,就算是死,也要轟轟烈烈死,我不允許自己苟且偷生。」
萬貞兒眼裡淚打轉,隨後起身出去,將自己身上唯一值錢的玉佩遞給外面等候的張敏道:「這是我給公公的心意,請讓太醫在前院等等。」
「哎,萬宮女,你給雜家玉佩就太見外了,怎麼使得。如果沂王殿下這會兒不方便,讓他們等個半刻鐘,一個時辰的都正常。」
張敏不肯接萬貞兒遞過來的玉佩,他明白沂王主僕在這冷宮一樣的沂王府過的什麼日子。
他雖然想著沂王以後能夠復立太子,就有從龍之功,但是說句良心話,對沂王還是有當年的東宮之主的情義在。
「有些時候情義要比這金銀值錢的多,這幾年東宮空懸,我被人欺負,唯一能有的溫暖,便是當初沂王還是東宮主時,萬姑娘跟太后待我好。」
萬貞兒還是將玉佩塞到張敏手裡,等她進到臥房,高興的告訴給朱見深時,才發現徐圖準備的三次劑量,被他一次給沖服下去了。
看著昏睡的朱見深,萬貞兒手抖的如篩糠,通往權力的路,真的太難了,難到每個人都要搭上命去換。
……
……
徐圖在于謙府上見過徐承德他們以後,就故意詢問起朱見深最近的事。
「昨夜,沂王殿下中毒,皇上已經將投毒者鄭昌處置,太醫已經到沂王府救治。等沂王恢復,我就上奏皇上,復立沂王為太子。」
徐圖有些煩躁,于謙在這點很軸,就不能利用生病,讓朱見深回宮。
「沂王殿下病了,不如於公回去請奏?趁機接沂王回宮。」徐圖看著于謙。
「不可!」于謙搖頭:「這樣反而會讓皇上跟同僚覺得我于謙用計謀讓沂王回宮。」
于謙思索過,但是放棄了,他認為無論是什麼事,都要清清白白的如石灰一樣做出來,陰謀詭計不屑用。
面對于謙的拒絕,徐圖心裡並沒有怪他,性格就這樣,眼下自己只能另尋辦法。
自古以來,權謀鬥爭就夾雜著陰謀詭計,陽謀那都是給出了名的貴人或者權勢滔天的皇帝用的。
兩手空空的自己,無名又無權勢,不用陰謀用什麼,不管什麼手段,髒一點就髒一點吧。
跟楊繼宗說了會兒話,徐圖就從後門離開於府,拐到大街時,看到宮裡的小火者匆忙來到于謙的府門外。
「快,通報于少保,沂王突然病情加重,請他速速進宮。」
門子不敢耽擱,立刻將小火者帶往府內。
徐圖心裡一驚,朱見深這傢伙該不是把藥粉私自加量了!或許他也著急了。
愣神之際,蓮娘子突然在身後拍徐圖肩膀,埋怨道:「成國公府派人找你很久了,你怎麼在這裡磨蹭啊。」
「哦,朱輔約我喝酒,我一時半刻給忘了,這就直接去國公府看看。」
腳踩著雪,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的徐圖,此刻心裡計劃著,既然找于謙不行,那就只能找成國公他們幾個,看看有無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