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皇宮。
徐圖清早過來當值,他手下的官軍都來問候。
在這些官軍看來,詔獄進去就得被弄死,他們的千總還能活著出來,肯定有很多傷口,用衣服遮蓋不讓他們瞧出來。
徐圖走路越正常,官軍便越發懷疑。
都想要問問徐圖是不是挨打很重,大家都是兄弟,不笑話,說出來。
話到嘴邊又咽下去。
因為徐圖面色並不憔悴,另一個就是石亨來了。
問了幾句話,石亨便假裝關心的詢問徐圖傷勢。
石亨滿臉關切,上前摟著徐圖肩膀道:「錦衣衛沒把你怎樣,我跟他們說你絕對是無辜的,沒人信我。」
「只要沒事就好了。」
「哈哈哈哈。」
「我非常欣賞你們三千營的兄弟們啊。」
徐圖並沒有接話,而是看著石亨跟自己演戲,配合的笑著,並露出感動的樣子:「多謝侯爺關心。」
石亨一聽,搭在徐圖肩膀的手又拍了拍,心裡滿是得意,這小子真好騙。
三言兩語寒暄過,石亨直接說仁壽宮偏僻,不能出人頭地,為了補償徐圖,讓他去乾清門外負責值守。
三千營的官軍聽到他們要被調到乾清門附近,當下臉上都露出興奮,一片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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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觸到皇上的地方,稍微表現的好,就能升職加薪。
別人不清楚石亨目的,徐圖可清楚的很,無非是為了過些日子的南宮,把他們全部調走。
徐圖正好不想在孫太后家門口晃悠,守著個老太太有屁用。正好到乾清門發光發熱去。
說到底徐圖這樣,也是為了自己以後的前途,才想把朱見深提早推上皇位。
事到如今,他也沒有什麼虛偽的愧疚,放開膀子干就完事了。
頓了一頓,徐圖立刻向石亨表示感謝:「多謝侯爺,只要侯爺往後有需要,願意為侯爺盡忠,請受徐圖一拜。」
徐圖言語裡情真意切,讓石亨都有些感動,連忙攔住徐圖,望著他說道:「不必跪拜,你真的願意盡忠於我。」
「絕對發自肺腑,若是有半句假話,就讓我……」徐圖說到後面故意停頓。
其實他要說的是,若有半句假話,就讓我升官發財,美女圍繞著我到一百歲。
石亨眼下就需要拉攏宮裡多多的人手,能忽悠一個是一個,要不是徐圖跟曹欽有過節,他絕對把徐圖收入麾下。
「大過年不要說不吉利話,我肯定信你。」石亨道:「聽說你要是下值早,還會到京營教場去練習騎射?」
「正是,我雖然有才,但不能懶惰,當勤奮練習,戰場殺敵一分鐘,教場十年磨刀功,我最欽佩的就是侯爺,望侯爺多提攜。」
徐圖面不改色,仿佛他真的無比佩服石亨,拍馬屁拍的石亨非常舒服。
石亨哈哈大笑,得意離去。
朱見深並不知道徐圖今天已經到調到乾清門值守,先照常去看望躺平皇叔,而後回到他臨時住的無名小殿,開始他的行動。
經過昨天的事帶來的危機,反而讓朱見深開始反思自己,他怪自己為什麼要乾等著。
需知皇位並不會穩穩的落在他頭上,甚至石亨跟曹吉祥他們還有自己的人選,朝臣更有想立襄王世子的。
朝臣除了武將外,能在朝中有威望的就是于謙,陳循,彭時跟商輅三個閣臣。
只是于謙始終沒有正面給過他回應,那封信石沉大海。
朱見深決定將希望放在彭時跟陳循,商輅身上。
且這三個傢伙都是德高望重的人,到時候得到他們的支持,就能更加穩。
張敏看出來朱見深想和內閣朝臣聯絡,當即擺手制止。
「眼下不可,皇上今天還吩咐殿下您過完元宵節出宮去,此刻再給內閣去信,豈不是留話柄。」
原來早晨朱祁鈺聽石亨跟徐有貞他們的話,說朱見深的身體快好了,讓立刻出宮。
豈料人心都是肉長的,加上朱見深這些天情真意切的陪伴,反而讓孤獨的朱祁鈺有不舍。
養個貓狗都有感情,更何況兩人身上流著同樣的血脈,正是血緣這種紐帶,讓朱祁鈺又一次延遲朱見深出宮的時間。
石亨他們繼續說服,朱祁鈺才說到正月十五過完幾天燈會,正月十九燈會結束再出宮。
朱見深要寫信的事,張敏勸阻說不送,但是梁芳跟韋興二人卻異常興奮。
若是沂王殿下復立太子,往後他們兩便是宮中的太監之首,便勇猛的說道:「殿下,奴婢跟內閣值房的小火者熟悉,只要奴婢拿銀子說話,就能辦成。」
朱見深點頭,這件事有可能有風險,也可能被彭時和商輅他們拒絕,但無論如何都要試試。
梁芳跟韋興接下這個活,朱見深便開始寫信,思來想去,他能寫的就是他願意效仿聖賢之君,重用文士,絕不能如父親那樣。
同時說了許多文臣最愛聽的那種話,覺得自己年幼,希望各位先生多多指點自己。
書信讓梁芳交給彭時,因為朱見深記得,彭時一直都主張讓他復立太子,不贊同襄王。
可惜朱見深並沒有接受系統的教學,因此書信內容就顯得有些直白跟笨,但是勝在真情流露。
梁芳跟韋興二人前去想辦法送信後,朱見深便帶著張敏跟萬貞兒往仁壽宮附近過去。
仁壽宮附近的官軍換人了。
朱見深觀察半天,發現周圍都是陌生面孔。
張敏看眼四周,確實全部都是生面孔。
他們的消息是不是太閉塞了?
徐圖怎麼不見了?
不是說錦衣衛衙門都把人給放了嗎。
最後經過打聽才知道,昨天值守的官軍已經調動到乾清門外巡邏值守。
在孫太后宮裡待了不到半個時辰,朱見深就回小破殿去了,他主要是想問徐圖,該不該跟朝臣去聯絡。
到了中午,朱見深就發現徐圖離自己住的小破殿不過隔了一條宮道的距離。
如此一來,有事情便可以跟徐圖商量。
韋興跟梁芳本就會察言觀色且奸詐,對於送信這樣的事情,輕而易舉。
陳循今天不在內閣,只有彭時跟商輅二人在,收到韋興跟梁芳送來的信,他們當即露出非常詫異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