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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讓奪門之變只進行到一半

2026-09-05 01:57:07 作者: 太費神

  景泰身體虛弱,深知自己頂不住太多日子,更明白朱見深的太子是自己廢的,這孩子肯定會恨自己的。

  「你太子位是朕廢的,但是朕不後悔,那時朕有兒子,我家產不留給兒子,說不過去,但現在不同了。」

  景泰看著朱見深:「若是朕以後不在這人世間,也不讓你祭奠朕。只望逢年過節時,你差人給見濟祭些紙馬紙劍去,他從小就喜歡那個。」

  說著費勁的翻過身,似乎是尋找東西,興安看著景泰,以為是拿聖旨給沂王。

  誰知道,景泰只是將幼童用的木刀取出來,跟短的木刀,拿在手中給朱見深看。

  朱見深正要接過,景泰連忙縮回手:「他喜歡這種,不過你看眼就成,別拿走,朕以後是要帶陵寢去的。」

  朱見深覺得心中悶堵,父子親情他不曾體會過,但在皇叔看著破舊的木劍時,眼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細品下便是父子情。

  「皇叔放心,我會將天下最好的千里馬,名劍差人送給堂弟。」

  得到朱見深的回答,景泰算是心安,將陳舊的木劍收好,眼神也恢復空洞。

  看著朱見深說道:「這兩天氣應該就暖些了,朕便上朝親自將旨意宣布,再讓禮部詔告天下,朕將皇位傳給你。」

  「在我心裡,我還是希望皇叔您能好好的活著。」

  朱見深雖然想要皇位,但是真不至於盼著景泰死。

  「怎麼?你這麼說,是不願意答應朕剛才囑咐你的事,嫌棄送馬跟劍麻煩?」景泰雖然嘴硬,但是朱見深這話?讓他心裡滿意。

  景泰這番舉動,倒是令朱見深覺得有愧疚,他覺得自己再待下去的話,會更加難過。

  興安察覺到朱見深動情,心裡明白,終究是個十一歲的孩子,不如他們這些老油條心定,可他又如何能笑話朱見深,聽到陛下思念兒子的心情,他心裡何嘗不是沉重。

  「皇叔心情不佳,我還是回去吃元宵吧,若是皇叔您沒有別的吩咐,我便先告退了。」

  景泰沒有說話,只是陷在自己的情緒中,他心裡對侄子的排斥抗拒,他已經察覺到,只是他竟然開始不厭這個侄子了。

  朱見深走了幾步,又好像剛想起來,輕聲問道:「皇叔今天還未用膳吧,當吃些東西的,不吃東西身體會垮的很快。」

  良久,景泰才緩緩轉過頭,壓下心底的偏見,聲音淡淡的:「待會兒吃。」

  四個字,無凶無柔情,儘是帝王疏離,拋開皇位傳承,景泰終究不肯流露其他。

  朱見深並不意外,向景泰行過禮,退後兩步,直到退出殿外以後才站直身子。

  興安讓宮女跟小黃門進去照看景泰,他望著朱見深剛才後退幾步的謙和非常滿意。

  萬貞兒自是看到興安的態度跟眼神轉變,心裡露出苦笑,之前殿下後退,被興安覺得是膽小不知禮數而厭惡,今日便是欣賞。

  她隱隱感覺到,儲君應該是朱見深,她跟張敏默默在身後,不遠不近走著。

  前面興安跟著朱見深,雖然沒有明顯諂媚,卻言行舉止皆是恭敬起來。

  

  朱見深早就感受過作為廢太子時不被看好,現在興安知道自己要做儲君,便換了態度,嘴角不由露出苦笑。

  興安只送朱見深到乾清門,便回去照顧景泰。

  張敏心裡波濤洶湧,方才他已經從興安的眼神跟言行里,嗅到儲君就是沂王,心裡無比佩服徐圖的決定跟眼光。

  行到小破殿前,萬貞兒便藉口說殿中有老鼠,徐圖自然是裝作非常上進,想巴結貴人的樣子,進到殿中。

  「儲君皇叔給了我,過兩天身子好些,就詔告天下。」朱見深望著徐圖,但是臉上沒有太多的高興流露。

  因為他第一次正面感受到皇叔跟堂弟的親情。

  徐圖並不意外,而是看著朱見深,問出一個令朱見深最不想面對的問題:「南宮的太上皇……你打算如何對待。」

  這個繞不過的問題拋出,朱見深心中徹底糾結,瞬間眉眼之間露出疲憊。

  萬貞兒見狀,心疼的望著朱見深,而後看著徐圖:「這個問題你可不可以別為難殿下。」

  徐圖苦笑:「萬宮女,不是我想為難他,是早做打算,因為過了明天以後,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朱見深宛如雕塑站著,關在南宮中的是自己父親,自己以後真的做了皇帝,若不放出來,天下人會如何指責自己。

  可是若是自己放了,又如何面對皇叔,人是皇叔下令關的,自己到時候剛做儲君,就著急改上一任皇帝的旨意,也不妥。

  徐圖看著朱見深,自是明白這位未來的成化帝遇到的艱難選擇。

  大明朝臣家中父母去世,都要結廬守孝,生活要簡樸,社交全暫停,去世的人都如此看重,更不要說活著的父母。

  「殿下的父親,母親,兄弟姐妹可都在南宮,若是殿下登基不放他們出來,殿下就要被詬病,被天下白眼。

  可是若是放出來,又如何面對皇上,因此無論如何選,都是架在火上烤。」

  朱見深點頭,徐圖確實將自己的處境與為難講出來了,而後求助般看著徐圖。

  張敏看到朱見深希望徐圖出主意時,心裡並不抱希望。

  這種事情,他徐圖能有什麼好辦法?其他事可以,這件事肯定不行的。

  見徐圖良久不言語,朱見深面上露出幾分凝重,跟疲倦,失落問道:「難道聰明如你徐圖,此事都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我有辦法告訴殿下,但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張敏和萬貞兒被徐圖突如其來的神神叨叨弄的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恭敬退到殿外。

  朱見深咽了咽口水,略緊張的道:「該如何。」

  「殿下記好了,正確答案我只講一次。」徐圖壓低聲音:「聽說明晚石亨他們會破南宮,原本我覺得可以阻止他們。

  現在我們不必阻止,正好借他們的手,讓太上皇跟貴妃,您的兄弟姐妹出南宮,讓殿下符合孝順兒子,又能不辜負皇上這邊。」

  朱見深聽到這個方法,只覺得萬分緊張,又覺得不妥。到時候父親出了南宮,自己豈不是得將皇位給父親。

  徐圖自然不會讓朱見深把皇位給朱祁鎮,走到這一步,只能牢牢將朱見深跟皇位綁死。

  他用安慰的語氣道:「石亨他們進南宮時,殿下您便立刻去奉天殿,找到龍椅坐上去。

  石亨他們見到聖旨,還敢不認的話,岳父便會借造反名義,立刻將石亨跟曹吉祥捉拿。」

  徐圖還有一句沒說,如果石亨他們見到聖旨不再強行讓太上皇登基,選擇表面同意朱見深,那往後更有的是辦法將石曹治罪。

  朱見深恍然大悟,徐圖說的正確辦法,難怪要避開張敏他們,原來是這樣。

  而且眼下好像沒有比這個辦法更好的,便照著這個來。

  朱見深便點頭答應,而徐圖也有些慶幸自己,沒有告訴于謙關於和其他人,關於石亨奪門的準確時間。

  不過就算大家都知道石亨破南宮放太上皇又何妨。

  大不了徐圖可以說,宮裡守衛不嚴,這石亨又掌管兵馬,夥同曹吉祥跟徐有貞他們,因此出了這檔子事。

  過幾年,朱見深再利用這件事情,把文臣手中的兵權順理成章的拿回來,回到太祖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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