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別逼我,不然咱們一起完蛋
承天門到大明門之間有一條狹長的御道,兩邊建有連檐通脊的長廊,叫千步廊。
千步廊的宮牆後面,自北往南是朝西開的大門,依次是吏部,禮部衙門,宗人府這些,背後是兵部跟工部衙門。
早朝結束,石亨便到工部廳中找徐有貞,怒氣沖沖。
直到此刻,石亨才意識到徐有貞是真的要跟他和曹吉祥劃清楚界線。
看到石亨,徐有貞並不覺得驚訝,直接坐在廳堂閉目養神,頭戴烏紗,挺胸昂首的傲慢勁兒,直接刺激到了石亨。
石亨心裡有些不喜,盯著徐有貞道:「徐公你是什麼意思,在早朝上幫徐圖說話,忘了是他和孫鏜害的我們奪門失敗。」
徐有貞用手帕擦了擦臉上被石亨說話噴出來的口水,才喘著氣說道:「沒失敗啊,你做了國公,我做了伯爵,還進了內閣,當上了工部尚書。」
石亨氣的牙痒痒,卻沒有接這個話,低聲問道:「今天就差一步啊,五軍營便是我統領,你卻如此對待於我!」
徐有貞不滿道:「忠國公,往後我們各自走各自的道,不要再來工部尋我,免得叫人看到,引起來誤會便不好。」
石亨看眼外面,工部四周倒是不見錦衣衛,壓低聲音道:「我們從參與奪門那天起,就是一根繩的螞蚱,你別想單飛,就算拖,我也要拖死你。」
徐有貞輕蔑一笑:「就憑你的腦子,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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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亨本就惱火,此刻看到徐有貞言語裡對他的輕蔑,瞬間就想擰斷徐有貞脖子。
徐有貞笑了笑,看著石亨,眯起眼睛,誰都別想威脅他,因為威脅不到,只有他威脅別人的份。
「忠國公還記得————咱們幾個人立下盟約,親自簽下名畫押的那文書,以及忠國公這幾年貪污受賄,還有侄子石彪替你在外地弄的金銀財寶時謀害的無辜官員嗎。
我這人就喜歡做記錄,寫寫畫畫的,所以不小心把我們幾個人的東西都收藏起來了。」
徐有貞奪門前,就有提前留一手,小到名單記錄,多到石亨,曹吉祥父子,張幾人這些天干下的髒事,只要拿出一件來,就夠他們全部滅亡。
等徐有貞在自己耳邊說到這些時,石亨有些顫抖,他直接放開徐有貞衣領,一掌拍在桌上,聲音低沉發問。
「你不是說,你把它已經全部焚毀了嗎,我們的那一部分都已經焚毀了,可是你不講信用!」
徐有貞嘴角勾起不屑,但凡有腦子的,都會留證據跟後手,以防不時之需。
石亨心裡已經如火山噴發,表面卻不動聲色:「現在奪門已經是事實發生了,你就算留再多的證據出來,有屁用。」
徐有貞並不辯解,只是平和笑了笑:「對,忠國公既然覺得沒什麼用,為何還賴在這裡不走。」
石亨眼珠子轉了轉,語氣立刻緩和下來,試探著:「我一會兒就走,只是那東西你可要收藏好,別出了岔子。」
徐有貞陰沉的冷冷笑了笑對石亨道:「我這種謹慎的人,不會出岔子,放心。」
徐有貞確實藏著當初曹吉祥父子,石亨,張幾個人的要命證據跟信件,當然這裡面也有他的。
為了保險起見,徐有貞還特意將重要證據勾畫出三份,並不擔心石亨他們破壞證據。
石亨瞪著徐有貞:「你到底要怎樣,直說吧,這樣我們幾個心裡有底。」
「今後你們的事和我無關,最後,別再來逼我與你為伍,否則我們一起完蛋!」
聽到徐有貞只是這個簡單的要求後,石亨鬆了口氣。但是把柄在徐有貞手裡,始終是睡覺都不能安穩。
石亨隨後立刻到宮裡找到曹吉祥跟曹欽父子,將徐有貞收集他們證據的事情說了出來。
曹欽年輕,非常心慌,立刻看著石亨說道:「這樣,咱們直接去弄死徐有貞。」
看到曹欽這樣,曹吉祥皺著眉頭:「你個沒腦子的東西,照你這麼幹的話,我們早就完蛋了。」
「老太爺,您覺得————」曹欽立刻恭敬起來,而後道:「本來還想靠內閣的徐珵幫我們進京營,重拿兵權。
現在看來,這個老東西確實不願意幫我們。」
曹吉祥皺眉:「難怪徐珵不願意跟你們為伍,聽聽你們這沒腦子的話。
想進京營,離了徐珵,我們還有老君,只要咱們把老君給服侍的舒坦起來,要什麼得不到?」
「只是皇上那裡,始終是不願意鬆口。」石亨恨著道:「徐圖那個東西還霸占著五軍營,他一個人霸占著————」
「就五軍營而已,算什麼,有些人還兼任幾個營。」曹吉祥看著曹欽:「你不是喜歡徐圖養父的女兒嗎,你跟他結親,雜家就不信他無動於衷。」
曹欽表示自己已經有幾個小妾和正房。
曹吉祥罵道:「你是怎麼做到這麼蠢的,你的正房如果直接死了呢,你可娶繼室。」
石亨覺得有道理,要不是徐圖跟孫鏜結親,孫鏜不可能那麼快聽徐圖的。
曹欽想到自己去年派人,多次攔截徐家人,還將徐圖的父親直接揍了威逼,甚至丟了社學教書先生。
現在要是到徐圖家裡去,肯定是懸,而且徐圖這個人就是小人物而已,何必如此大費周章來拉攏。
似平是看出曹欽心思,曹吉祥心裡吐槽:難怪徐珵不願意跟你們同流合污,愚蠢的只剩下武力。
「徐圖跟小皇帝好,雜家跟老君好,如果兩邊都打通,你要什麼沒有!」
晚上,石亨跟曹吉祥便在南宮裡,說徐有貞的壞話。讓原本很欣賞徐有貞的朱祁鎮,聽的怒火都要燒起來了。
石亨告訴朱祁鎮,徐有貞現在跟反對老君復位的文官,打的特別火熱,甚至還在公眾場合,撇清跟他們的關係。
朱祁鎮不爽,自己堂堂的太上皇還膈應他徐珵了?早知道這個徐珵變的如此快,就不該讓兒子給他封伯。
石亨火上澆油,說王振祠堂不准修建的事情,裡面的反對者就有徐有貞。
朱祁鎮整天在南宮裡跟幾個兒子玩,接觸不得朝政,辦個事情難如登天,朝臣都在對著幹。
當時還覺得徐珵在朝堂,可以給自己辦事,現在徐珵居然撈到好處反水,吃干抹淨想跑是吧。
朱祁鎮當即跟石亨和曹欽二人表示:肯定會讓他們二人再進京營協理軍務,這次他非要讓兒子按他的來一次不可。
曹欽當晚回去,就把正妻打發到鄉下去了,而後坐在家裡,意淫一整夜,甚至連徐圖會跟他這個姐夫稱兄道弟的畫面都想出來了。
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要有利益時,什麼仇恨都可以放下,然後坐在一起把酒言歡。
可實際上,成年人世界根本沒有和好一說,就算面上好的跟手足一樣,也是為了利益暫時隱忍,心裡的事根本過不去。
第二天早晨,曹欽就先帶著禮物到安翊伯府拜訪徐圖,打算先試探試探。
巧的是徐有容也不在府,她被請去做繡娘,只有孫淑寧跟徐圍她們在家。
孫淑寧客氣的跟曹欽交談過幾句,便說徐圖不在家,招待曹欽這個外郎不方便,而後派人請曹欽出府。
接著又讓府里管事把徐有容找回來,將府門關上,安排家丁到校場把曹欽來家裡的事告訴徐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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