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出生時有帝王的霞光萬縷
朱見深答應好要去南宮,萬貞兒和張敏在外面等他半天,不見出來。
張敏便跟萬貞兒商議,兩人進到寢宮查看,到了寢宮,看到眼前的景象以後,讓兩人既心疼又想笑。
原來朱見深穿戴的整齊,但是此刻正將腦袋枕在書桌的胳膊上睡的很熟。
張敏和萬貞兒等了半天,並沒有驚擾。
他們明白,皇上每天天不亮就醒來上朝。
從登基那一天起,愣是沒有遲到早退過一天。
皇上畢竟還年少,現在正是需要睡覺長身體的時候,二人便悄悄退出,等在乾清宮門口。
直到夕陽西照時,朱見深才醒來,他發現馬上到申時後,連忙讓張敏和萬貞兒陪同他去南宮。
「我有些不想去,坐在書案邊思索著,就睡過去了。」
朱見深跟身後的張敏和萬貞兒說道。
兩個人面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聽著朱見深講剛才的事。
「陛下是皇帝,想幾時見,就幾時去,不必懊悔。」
往南宮的路上,朱見深有些擔心。
他每次面對朱祁鎮和周貴妃的時候,都覺得很不自在。
「父皇跟母妃每次都是有事才找我,無事時就不管不問。」
張敏跟萬貞兒聽到這話,兩人對視了一眼,心裡知道原因,但總不能說太上皇跟周貴妃不喜歡陛下吧。
沒有等到兩人回答,朱見深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們。
張敏想了想,他斷然是不能在皇上跟太上皇之間挑唆的,這樣不是好的僕從。
萬貞兒也明白,只是有些難以回答。
明朝平民之家,兒女在爹娘旁繞膝很正常。
但是在宮裡,王朝要以血脈為主,因此皇帝能對兒子非常親近的不多,除非是非常喜歡,或者要培養做繼承人的兒子。
「陛下,皇室之人比不得外面的平民百姓,更看重子孫繁衍,因此少不得親情淡薄,太上皇跟陛下很少親近,非常正常的事。」
明朝皇子跟公主出生後,會有專門的宮女和乳娘照顧,皇子年少時就被封為藩王。
成年以後就要立刻就藩,如果沒有皇帝允許,無事不得隨意跟爹娘相見,除非生老病死時。
張敏其實明白,當初太上皇除了長子朱見深外,其他皇子公主都跟著錢皇后她們,一起送入南宮。
大家天天生活在一起,加上塞外的經歷,導致朱祁鎮對這些親情更加親近,南宮的幾年裡,景泰二年,高淑飛生下朱見澍,萬宸妃生下兒子朱見治,朱見浚。
周貴妃生下朱見澤。
除了死去的朱見湜,朱祁鎮的兒女都活了下來。
由此可見,朱祁鎮其實並不缺兒子。
兒子多了,就不值錢了。
少一個朱見深,多一個朱見深又怎樣。
恐怕只有景泰皇帝,將死去的朱見濟當做寶貝。
朱祁鎮其實是個心胸狹隘,睚眥必報的性格,沒有因為留學的經歷而改變什麼性格。
加上看到兒子很多,朱祁鎮覺得他是有希望回到皇宮的,結果出來後被朱見深橫插一腳,論誰都會生氣吧。
這也不能怪朱見深。
如果是其他的事情,父子之間大不了讓讓,無妨。
可皇位只有一個,誰都想得到至高無上的權力。
不能讓,更沒法讓。
現在的朱祁鎮,他的世界裡只有南宮,還有他想捏死的景泰,以及對兒子朱見深的不滿。
同時還有對曹吉祥以及石亨的虧欠。
朱祁鎮在南宮比較閒,不用忙國事,就是吃飯睡覺。
他考慮最多的,就是大明王朝需要自己這個正值壯年的太上皇去治理,而不是讓自己十幾歲的兒子去治理。
此時,夕陽也照在南宮崇質殿那琉璃影壁上。
崇質殿的西側是太上皇朱祁鎮的起居室。
門前肅立著朱祁鎮的隨身宦官曹吉祥。
進門的主殿有大紅雕漆御座跟兩間後室,內部陳設雍容華貴。
朱祁鎮和周貴妃坐在殿中等著朱見深。
兩人膝前,有個三四歲的男孩兒在兩人面前玩耍。
這孩子,正是朱見深的同母弟弟,崇王朱見澤。
崇王朱見澤生的跟朱見深非常的像,平常人看來沒什麼。
可是周貴妃跟朱祁鎮都覺得比朱見深多幾分英武。
朱見澤在朱祁鎮囚禁南宮的時候出生,因此朱見澤跟自己爹娘非常的親近。
左等右等沒看到朱見深來,朱祁鎮的心裡就堵著口惡氣。很不順心。
周貴妃察覺到朱祁鎮的不滿情緒,於是朝著小兒子朱見澤看了一眼:「阿澤。」
看到周貴妃眼神示意,朱見澤就起身,拿起宮裡送過來的桃子捧給朱祁鎮說道:「爹,吃桃。」
看小兒子如此孝順,朱祁鎮便問朱見澤為什麼要給自己吃。
朱見澤看了眼周貴妃,而後回答道:「娘說————桃是長壽。」
被小兒子這句話逗得開心,朱祁鎮接過桃子來。
旁邊的周貴妃此刻也非常的滿意兒子的聰明。
朱祁鎮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笑著對周貴妃說道:「阿澤年紀小小就如此聰明過人,長大後定時有作為的藩王。」
聽到朱祁鎮這話,周貴妃心思一轉說道:「臣妾最近聽太后說有文臣議論,說皇上因為當初被廢過太子,又突然登基做皇帝,對大明是非常不吉利的。」
周貴妃說這話時,拉過兒子朱見澤到跟前。
「阿澤其實才非常的像當年在位的您,這孩子,整個人充滿英武之氣。」
若是徐圖聽到,先給周貴妃吐幾口,三四歲的孩子有個屁的英武之氣!
殿中的曹吉祥似乎也察覺到朱祁鎮一閃而過的憤怒,於是添油加醋起來。
「奴婢現在還記得您當年的風采呢。」
原本心裡就不爽。
這會兒聽到曹吉祥跟周貴妃這話,朱祁鎮胸中怒火更是燃起。
但是現在兒子已經登基快大半年了,再說了又是長子,不可輕易演變,否則朝臣對
抗,天下人會恥笑。
沉思了一會兒,朱祁鎮搖搖頭說道:「阿澤太小了。」
朱祁鎮暗想:其實只要見深能夠聽自己的話,到時候在自己的照拂下也可以做個好的皇帝。
曹吉祥跟周貴妃看朱祁鎮考慮到大局,而後道:「陛下,奴婢還記得崇王殿下出生那日是景泰六年五月初二,當天早霞萬縷,太陽東升,是帝王才有的兆頭。」
朱祁鎮想了想,將朱見澤抱過來玩耍,看著兒子半天,又嘆口氣放下。道:「若是我復位,那還有可能,現在是不可能了。」
曹吉祥諂媚笑道:「奴婢覺得若是您登理政,定能讓大明再煥發出風采的。」
朱祁鎮被馬屁拍的有些得意洋洋,正要說自己復辟,肯定如此。
殿外內侍突然過來,說他遠遠皇上朝南宮過來了,朱祁鎮立刻將桃子丟給曹吉祥。
「待會兒你們就說我病了,病的很重,且不可露出什麼馬腳來,知道了嗎。」
朱祁鎮說著便把頭髮揉的有些亂,還讓周貴妃將脂粉在他臉上塗了,營造生病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