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這兒子真好騙
朱見深剛進殿,就聽到朱祁鎮生病消息,立刻往後殿趕來。
接著朱祁鎮聽到朱見深跟內侍急促進來的腳步聲。
看到朱祁鎮閉著眼睛,臉上沒有血色。
朱見深便立刻擔憂起來,而後向曹吉祥詢問。
「何時的事情?症狀如何?御醫有沒有來看過。」
曹吉祥便按照事先安排好的理由,說昨夜朱祁鎮突發惡疾,高燒不退,意識模糊。
甚至曹吉祥的聲音還有些顫抖和急切,讓人更加信以為真。
「回皇上,太上皇是昨夜子時前後開始不適,突然高熱,天亮的時候才退了燒。」
朱見深不再多問,示意其他宮人退下,只留下周貴妃和張敏,曹吉祥他們。
宮殿悶熱,朱見深覺得熱的同時,心裡也非常的著急。
張敏機靈,看到宮殿之中連草藥的氣味都沒有,也沒有御醫,太上皇根本不像是發過高燒的跡象。
朱見深便打算讓張敏請御醫過來南宮。
但是卻被朱祁鎮的手拉住,朱祁鎮躺在被子之下,面色蒼白,嘴唇乾裂,呼吸急促而粗重。他雙目緊閉,眼睫毛時不時的顫動著,仿佛身體非常的不舒服。
偶爾他的嘴裡還會溢出幾個模糊不清的囈語,細聽之下,似乎是說自己虧欠石亨,曹吉祥這些零碎的話。
看到自己的父親這樣,朱見深心裡非常著急,伸出手在朱祁鎮的額頭上探了探,倒是不燙,應該是燒退了。
而後,朱見深也有觀察過朱祁鎮,他靜靜的站著,目光打量著朱祁鎮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
隨後更加確定,朱祁鎮可能真的是生病了。
「生病成這個樣子,還是要請御醫過來看看的,立刻請談復過來給太上皇診脈。」
曹吉祥跟身旁的周貴妃交換了個眼神,略顯遲疑,主要是讓御醫過來看的話,豈不是就露餡兒了。
於是曹吉祥打算親自去請御醫過來,路上可以收買。
沒過多久,曹吉祥便領著年輕的御醫劉文泰過來,兩人在路上已經提前說好,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看到是個年輕的御醫,朱見深也沒有說什麼話。只是讓御醫立刻給朱祁鎮診脈。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
劉文泰立刻向朱見深叩首,隨後給朱祁鎮診脈。
脈當然是沒有問題的,但是需要他編出來一些問題。
「回皇上,臣認為太上皇的症狀來的急驟,應該是心中之事積久成疾,邪熱內侵,然————然高燒雖已退,但病根還在。」
「心病。」
朱見深呢喃著說出這兩個字。
曹吉祥跟劉文泰交換了一個眼神,劉文泰略顯遲疑,最後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回皇上,太上皇的脈象是非常虛弱的,似有心火,乃是憂思過甚之兆。
心病所致,因此臣並不打算開藥方子,畢竟心病需要心藥醫。」
心藥?朱見深的目光驟然暗下來,盯著旁邊的御醫劉文泰。
「朕不懂,太上皇在南宮裡面吃的好,住的好,有什麼好東西朕都第一時間送過來,就連府縣最近新上的貢的桃都拿給了太上皇,還有什麼心病?」
朱見深不理解。
就在剛才自己這個父親還派人來詢問關於太上皇和曹欽被打的事情。如果精神不正
常,身子虛弱的話,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嗎?
難道是的父親在裝病?可是看母妃跟曹吉祥他們的表情不像。
周貴妃觀察到兒子臉上的表情後,立刻走過來,眼眶發紅的看著朱見深:「你父親昨晚就發燒,到了早晨清醒的時候,還惦記著曹欽的事情,讓人告訴你,想來應該是這事。」
「母妃,為什麼父親生病的事情,剛才不讓人稟報我?」朱見深帶著疑惑看向自己的母親。
周貴妃一時不知怎麼回答,忽然聽到床上的朱祁鎮又開始傳來囈語聲,整個人似平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
朱見深略有遲疑,而後看向旁邊的曹吉祥,「是你在負責照顧太上皇的起居嗎?」
曹吉祥連忙上前跪下:「回皇上。太上皇這幾日因為曹欽受傷的事情,非常愧疚,因此時常念叨這件事。
奴婢非常的愧疚,因為家事讓太上皇操心,奴婢罪該萬死,恨不得替太上皇生病。」
看到殿中的宮女內侍,神情都很擔憂,朱見深又坐在床邊看著朱祁鎮。
畢竟是自己的父親,或許自己做的有些過分?
朱祁鎮抓住朱見深的手,半睜著眼睛說道:「曹吉祥忠心在南宮服侍,如今你不讓石
亨跟曹吉祥協理京營,這曹欽總是可以,就當是給曹欽些補償。」
朱見深略有猶豫。
朱祁鎮瘋狂咳嗽著道:「讓曹欽協理五軍營操練右軍就可。」
盯著朱祁鎮半天,朱見深還是試圖從朱祁鎮臉上找到破綻。
因為他始終覺得父親居然提出這個要求,應該是騙自己。
但是他沒有找出破綻。
躺在病床上的父親,確實好像生病了。
「嗯,讓曹欽去。」
朱見深最終點頭答應,接著叮囑周貴妃他們幾句,起身離開崇質殿。
宮女帶到殿外玩耍的朱見澤看著朱見深出來,起身道:「大哥。」
朱見深笑著捏了捏弟弟的臉說道:「爹病了,這幾天你要聽話一些。」
爹病了?朱見澤雖然年紀有些小,但是他知道生病是什麼。
剛才爹吃桃子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生病了。
待會兒他再給爹吃個桃子,說不定爹就好了。
「嗯。」朱見澤看著朱見深點點頭,而後道:「吃個桃,就好了。」
朱見深沒多想,看著朱見澤邁著短腿往殿中跑,正好被急著出來的周貴妃抱起來,進了宮殿。
張敏似乎將剛才發生的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等朱見深離開南宮以後,萬貞兒問怎麼待了那麼久,還有太醫進去,她還以為是朱見深怎麼了。
張敏略似有意想告訴朱見深真相。
「說太上皇病了,可是宮裡沒有草藥氣,連御醫都沒有,甚至外殿主座盤子裡,還有吃剩的半個桃子。
可是曹吉祥他們說太上皇生病了,同時趁機讓皇上同意曹欽協理操練五軍營的右軍。」
萬貞兒便明白了,這是太上皇給皇上設的套。
朱見深聽到了這話,沉默半天后說道:「明天我再派人去看,讓談複診脈試試。」
張敏點頭:「奴婢待會兒派人去找談復。」
朱見深有些頭大,自己剛才就應該把曹欽安排到神機營或者三千營去,怎麼就答應父親安排到五軍營去了!
「對了,張伴伴,明天早朝後讓徐圖不要走,到乾清宮來。」
明天問問徐圖,就知道自己爹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此刻,徐圖正在家裡翻箱倒櫃找銀子,因為這個宅子是之前大臣的,有些地方需要翻修,這一找才發現家裡只剩下不到一千兩。
徐圖覺得離譜,自己堂堂安翊伯,怎麼可能就剩這些銀子,於是問孫淑寧可還有其他的銀子。
孫淑寧道:「相公賞賜京營時都不問我家裡還有多少,拿米糧賞賜都可以啊,非要拿大半的現銀去賞賜。」
「我不是留了還有小半禮金銀子和我的俸祿?」徐圖頭伸到箱子裡翻找。
孫淑寧又氣又想笑,府里這麼多人要吃飯,各項開支。
兩人成婚時雖然收錢,但花的更多,且不說還刑部主事楊繼宗的銀子,還有還給成國公的銀子。
其他幾位大臣家裡紅白事,也要還人情的,總不能拿徐圖的祿米出去隨人情吧。
「前天,相公說五軍營官軍吃飯的桌子凳子,營帳值房,兵舍年久失修————被蟲蛀空許多,你又拿了八百多兩齣去。
我帶著辛夷到碧雲寺燒個香的時間,相公就自己到庫房拿銀子走了,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孫淑寧雖然說,但也沒有埋怨的意思:「相公有些太實在,完全可以向兵部請撥銀子。」
「兵部流程太慢,等銀子下來到冬天了。」徐圖說著,把自己那把庫房鑰匙拍到桌上:「以後我的鑰匙給你保管。」
「嚯————庫房都快空了,我才不要守著空的。」
「堂堂的伯府,居然沒多少銀子。」
基本大半的俸祿都是拿米糧折後抵銀子,現在比明朝初年只好了那麼一些,發銀子,但不多。
想到這裡,徐圖覺得,自己得抓緊時間整錢了,不管咋樣,家裡上下幾十口人要吃飯o
都明朝了,什麼食鹽白糖玻璃瓶,都被改進的差不多了,得想想其他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