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柔奸門泛著曖昧的潮紅,細紋交錯雜亂,透著桃花暗氣。
魯國公同樣奸門暗紅,眉尾散亂,說話間卻下意識瞥了湯柔一眼,臉上帶著相同的桃花濁氣,屬於通姦之相。
蘇徽暗中咋舌,好傢夥,這古代就是玩的花啊。
「先不提她,你身後這人是誰?」魯國公前段時間去外地幫聖上做事,聽到了秦王大婚後甦醒的風聲,卻沒有親眼見過秦王妃。
湯柔也看到了裴靈身後的蘇徽,她眼眸微變,眸底極快地閃過一抹恨意,卻躲在魯國公身後垂著首不說話。
那縷恨意雖然只有很短的時間,但還是被蘇徽捕捉到了。
她心中嗤笑,這是恨上她了?
蘇徽沒將湯柔的惡意放在心上,身側的玉竹上前一步,開口道:「我家夫人是秦王妃,今日聽聞魯國公夫人生了病,特來探望。」
魯國公臉色微變,迅速反思方才說過的話,確定自己沒有說什麼過分的話,才沖她行了一禮:「老臣魯國公,參見秦王妃殿下。」
穿書這般久,蘇徽還是頭一回被人這般正兒八經地行禮,反應極快地微微頷首:「國公免禮。」
魯國公直起身,溫聲道:「王妃,內子纏綿病榻多日,勞王妃掛懷,實在惶恐。府中簡陋,不敢委屈您,王妃請移步前廳稍歇?」
蘇徽眉梢微挑:「不必麻煩,我直接去內室看夫人便可,國公無需陪同,只管如常便是。」
魯國公聞言,忙抬手引道:「王妃仁心寬厚,內子若知曉,定感激不盡,臣為您引路。」
蘇徽毫不怯場,邁步跟了上去。
裴靈和裴宇昂對視一眼,一同跟了上去。
兩人直接將湯柔無視了個徹底,仿佛她是什麼垃圾。
湯柔垂落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尖銳的指尖狠狠刺入柔嫩的掌心,借著掌心傳來的痛意保持冷靜。
她神情陰翳地看著內室的方向,喉間溢出一抹古怪的笑。
一進內室,蘇徽眸子半眯,打量著這個房間。
好生濃郁的煞氣,都要把整個房間填滿了。
蘇徽看看這煞氣,再看在前面引路,看起來毫無知覺的魯國公,心中冷笑一聲,曼聲道:「夫人病重,魯國公看起來倒是半點都不擔憂。」
還有閒情逸緻搞東搞西。
魯國公神情有些尷尬,訕笑道:「我心中自然是擔心的,只是我也不是大夫,再擔心也無用。」
他解釋:「宮內的太醫我都已經請過了,可就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現下只能盼望著她睡夠了能夠自己起來了。」
「說實話,我與她年紀也已經大了,若是不慎睡夢中沒了……那也算享福了。」
默不作聲跟在二人身後的裴靈和裴宇昂愣住了,兩人不可思議地看向魯國公,像是第一次見他。
說話間,蘇徽已經來到魯國公夫人床前,她嗤笑道:「太醫都還沒說她會死,你這個做夫君的倒是先給她下了定論,覺得在睡夢中死去是一件享福的事。」
「你怕不是早就希望她死了吧?」
這話魯國公哪敢接,連聲道:「這自然沒有,只是生老病死乃是常事,做人總要豁達些。」
蘇徽視線落在躺在床上的魯國公夫人身上,忍不住笑了。
怪不得能這麼豁達。
搞出的人命債全轉移到魯國公夫人身上,可不是能豁達地說生老病死乃常事嗎?
裴靈急急地湊上前,忐忑不安地開口問:「王妃,怎麼樣?我娘親身邊有……那個嗎?」
魯國公聽著有些糊塗,一頭霧水地看向她:「什麼這個那個的?」
「沒什麼,接下來有些私房話,不方便讓魯國公聽到,你請出去吧。」蘇徽眼中閃過一抹厭惡,冷聲趕人。
魯國公不敢頂撞蘇徽,沒有多言,點點頭就轉身離開了。
走出內室時,他鬼使神差地轉頭看了一眼蘇徽,心口像墜著一塊大石頭,仿佛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很快他便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做那些事的時候,他連自己身邊最親近的暗衛都瞞著,不會有人知道的。
只要熬過七天……
魯國公掩下眼中情緒,轉身大步離開。
待魯國公離開,內室靜了下來,裴宇昂看看她,再看看裴靈,遲疑道:「需要我迴避嗎?」
蘇徽:「不用。」
裴靈心中著急,忙問:「王妃,您看出什麼來了嗎?」
蘇徽沒正面回答裴靈的話,反而問她:「整個魯國公府總共有多少個公子小姐?多少妾室?有沒有妾室死亡?有沒有妾室被打過胎?」
前面的問題尚好,後面的問題多少私密了些,裴靈再三斟酌,才開口答:「府中總共有四位小姐,五位公子。」
「其中兩位小姐一位公子是其他房生的,剩下的,是……」裴靈不知道為什麼莫名覺得有些難堪,她抿了抿唇說:「是父親的妾室生的。」
「至於有多少妾,」裴靈頓了下才說,「應該有個七八位吧。」
「打胎這事是萬萬不可能的。」裴靈道:「我母親心善,知道女人懷孕生子不易,平日有姨娘懷孕,都會好生安置,絕對不會做出這等上不得台面的事來。」
蘇徽眉頭微揚:「是嗎?」
她看著魯國公夫人的床榻:「既沒打過胎,那這床上的嬰靈是哪來的?」
「除妾室之外,魯國公在外恐怕也有不少外室吧?有些外室還不得善終。」
裴靈懵了,茫然道:「我、我不知道。」
她一個未嫁人的女兒家,這些陰私魯國公夫人自是不會同她說太多,她只知道,從她記事時候起,家中父母的關係就格外平淡。
裴宇昂了解一些,臉色當下有些尷尬,他撓撓頭,支吾道:「外、外室自是有的,但不得善終應當是不可能。」
「那些女人不願跟著父親的時候,都會好好拿一筆錢打發她們的。」
「是嗎?」蘇徽從腰間荷包拿出一張符篆點燃,伴隨著濃郁的焚香氣息,原本仿佛水面一般平靜的虛空扭曲了一下。
下一秒,躺在床上的魯國公夫人身上緩緩出現兩個鬼影。
裴靈腳下一涼,低頭一看,一個渾身青紫的嬰孩正抱著她的小腿,朝她咧嘴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