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裴靈臉色大變,尖叫著跳起來要將小腿上的鬼嬰甩出去。
鬼嬰還以為裴靈在跟她玩,嘴裡發出咯咯咯的尖銳恐怖笑聲:「好玩,好玩,真好玩!」
「王妃救命!」裴靈嚇哭了,連滾帶爬地朝蘇徽的方向跑去。
蘇徽伸出手,正要把她腿上的鬼嬰拎起來,鬼嬰小臉一變,迅速化成一團霧氣沖向床上那一個大些的鬼影懷中。
裴靈驚魂未定地躲到蘇徽身後,又忍不住探頭往床上看去,便看到床上的那兩道鬼影,是兩個穿著一粉一白,面色青白的年輕女子。
那鬼嬰正縮在穿著粉色衣裙的女子懷中,警惕地看著蘇徽。
粉衣女子緊摟著鬼嬰,對上裴靈的視線時,渾身怨煞之氣逐漸變得濃郁,雙目赤紅,整個屋子的溫度肉眼可見地下降,十分陰冷。
裴靈渾身打顫,呼出一道白霧。
裴宇昂頭髮上都結出了一層淡淡的冰霜,他雙手抱胸,哆哆嗦嗦開口:「怎麼、怎麼突然那麼冷。」
蘇徽眉頭一皺,指尖輕動,手腕上的銅錢脫落下來,懸在半空中嗡嗡響動,冷冷開口:「把你身上的怨煞之氣收起來,有什麼冤屈直說就行了,又不是不幫你,放冷氣嚯嚯人幹什麼?一會人沒病都被你凍病了!」
「別開玩笑了!你們這些貴人!都是沆瀣一氣的惡人!怎麼可能會幫我!」
白衣女鬼更是面色猙獰地盯著蘇徽,仿佛下一秒就會衝出去跟她打起來。
「誒!別誣賴我啊,我跟他們可不是一路人。」蘇徽雙手一攤,開口道:「那你也可以選擇先跟我打一架,我把你打服了,你再決定要不要說冤屈。」
「醜話說前頭,我對鬼可不手下留情,你要是一不小心被我打得魂飛魄散,那可就真的求援無門了。」
粉衣女鬼:「……」
白衣女鬼:「……」
這是威脅吧!
是吧!!
白衣女鬼磨了磨牙,抱著鬼嬰憋屈地開口:「……我叫莫萱,這是我妹妹莫雯,我們是江寧城雲錦繡莊的繡娘,前兩年,我和我妹妹在繡莊沒活乾的時候,上山采野菜和一些草藥補貼家用,在山上遇到了重傷的裴知章。」
「等等,」蘇徽轉頭問裴靈:「裴智障,哦不,裴知章是你們父親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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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靈點點頭:「對。」
她記得前幾年父親的確去過江寧城幫聖上辦事,當時他傳信回來說自己受了傷,需要休養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裴靈抿了抿唇,看向莫萱說:「你們若是因為救了我父親,想要魯國公府報恩,可以儘管說,不要纏著我的母親。」
「我母親沒有任何錯。」
「她沒有任何錯?!笑話!我和我妹妹,還有我的孩子……就是死在你母親派來的人手下!」莫萱恨得咬牙切齒,聲音尖銳地叫道,身上原本已經收斂的怨氣又大了起來。
「這不可能!」
裴宇昂反駁她:「我母親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呵!不可能?那可是你們父親親口說的!」莫萱冷笑:「那殺手沒把我徹底殺死,我還留了一口氣,等到裴知章回來,他跟我道歉,說對不起我,說家中髮妻善妒,發現了我們的蹤跡,要將我們斬草除根。」
莫萱知道當有夫之婦的外室不對,可她也沒奢望裴知章能對她負責,她知道裴知章遲早要走的,她只是貪戀那麼一小會時光,等他走了,她會繼續回歸平靜的生活。
可她哪知道,就那麼一點執念,就害了她,害了她的孩子,害了她妹妹!
「我當他外室固然不對,可我妹妹是無辜的,我孩子也是無辜的,她要我的命也就算了!憑什麼要對無辜人下手!」莫萱身上的怨氣炸開,化作一道道黑霧蔓延向躺在床上的魯國公夫人。
其中一道黑霧化成大手掐著她的脖子,魯國公夫人身子痙攣抽搐著,面色逐漸漲紅。
莫萱目光幽幽地看向蘇徽:「你既說能解決了我的冤屈,那麼現在,殺人償命,我要殺了她,你總不能攔著了吧?」
「我認同你說的話。」蘇徽指尖一勾,銅錢飛射出去,切斷那隻怨氣大手,開口道:「可你殺錯人了。」
「殺你的人,並不是魯國公夫人。」
莫萱心神大動:「這不可能!」
「你不是也已經察覺到了嗎?她身上氣息的確渾濁,但卻沒有背負任何命債。」蘇徽說:「若不然,你早就把她弄死了,不會只是讓她陷入沉睡。」
兩隻鬼加上一隻鬼嬰,弄死一個普通人不是輕輕鬆鬆?
可她看著魯國公夫人的臉色,陽氣和生命力是損失了一些,但還沒有到會危及性命的地步。
說明莫萱心中也是有所察覺的。
莫萱神色複雜地看向蘇徽,久久才開口道:「你說得不錯,一開始我的確是想殺了她。」
「但是我動手的時候,我妹妹阻止了我,她說她覺得自己的魂體很痛,只有靠近魯國公夫人才會覺得舒服。」
可殺了無辜人的人,鬼魂靠近他怎麼可能會覺得舒服呢?
只會覺得她渾身散發著惡臭,讓鬼想要立馬殺了。
莫萱也就留了魯國公夫人一命,也是在那之後,她妹妹腦海中陸陸續續的出現了一些畫面。
她說著,轉頭看向正安靜坐在身側的莫雯。
莫雯有些忌憚地看向蘇徽,抿了抿唇,小聲說:「我、我腦海里總是有一幅畫面:裴知章把我和姐姐的屍體放進一個紅色的箱子裡,放在一個貼著好多好多黃色符篆的地方。」
好多黃色符篆?
蘇徽神情微凜:「你現在還記得那些黃符是怎麼貼的嗎?能畫下來嗎?」
莫雯怯怯點頭:「可以的。」
裴宇昂不用蘇徽開口,立馬轉身去把沾了墨水的筆和宣紙拿了過來,格外狗腿地遞給蘇徽:「王妃,給。」
蘇徽看他一眼,指尖一搓,黃色火焰冒出,將筆和宣紙燒給了莫雯。
莫雯接住紙筆,半點不耽擱,立馬畫了起來。
片刻後,她將畫好的紙面向著蘇徽遞了過去。
看到紙上的畫面時,蘇徽面色一變:「屍橋移殃陣。」
這不是老頭的自創陣法嗎?!
她在這個世界,也有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