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聲小小的噴笑聲打斷了。
因她的話怔愣住的孫晴雪回過神，眉頭微蹙，回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側，正捂著嘴偷笑的丫鬟春杏。
雲苓也擰了擰眉頭，拉著臉不悅地看向她。
蘇徽不緊不慢地問：「你笑什麼？」
春杏愣了幾秒，臉上血色瞬間褪去，連忙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地板，抖著聲求饒：「王妃恕罪，奴婢，奴婢是想到了好笑的事……」
「哦？什麼好笑的事，說來我聽聽。」蘇徽似笑非笑地垂眸看她。
春杏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忍不住看向孫晴雪，眼中帶著求救的目光。
孫晴雪內心嘆了口氣，起身跪在她身邊：「王妃息怒，我這丫鬟生性較為活潑，她也不是有意的，還請王妃饒她一次。」
蘇徽指尖不緊不慢地在桌面上敲了敲，問她：「孫夫人很在意這個丫鬟？」
孫晴雪微微頷首：「她是我娘留給我的陪嫁丫鬟，從小同我一起長大。」
「那若是我說，你兒子失蹤，是跟她有關呢？」
春杏本就沒了血色的臉龐頓時變得更加蒼白，克制不住的，驚恐地看向蘇徽。
這已經是蘇徽第二次提起她兒子還沒死的事了，第一次提她可以欺騙自己，認為蘇徽是想要安慰她才會那般說的。
第二次提，孫晴雪心中忍不住升起幾分希冀，她僅愣了一瞬，便無奈地笑著道：「這怎麼可能？春杏跟了我將近二十年，府內誰都有可能背叛我，她絕對不會，是不是，春……」
她說著，側頭看向春杏，想要尋求她的認同，卻看到了她那張蒼白的不正常的臉，以及驚恐地微微縮起的瞳孔。
孫晴雪瞬間噤了聲，心中湧出幾分不好的預感，她輕聲喚道：「春杏？」
春杏努力想要保持冷靜，可不知道為什麼，在蘇徽的眼皮底下，她根本就冷靜不了。
仿佛她那雙黑白分明的澄澈雙眸已經將她整個人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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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四肢匍匐在地，低著頭不敢看孫晴雪的眼睛，抖著聲說：「是、是、我、我這輩子都不會背叛夫人的！」
「王妃，也求您不要哄騙我們家夫人，小公子夭折的時候，我們和夫人都是看過的，也讓大夫來檢查過，大夫都說沒氣了，沒救了。」
春杏說著，似是因為有了孫晴雪撐腰，膽子逐漸大了起來，聲音也愈發堅定：「以前也曾有過騙子以這個為藉口欺騙我們王妃，我們王妃身子骨弱，實在是受不了期待落空後的感覺……」
孫晴雪神情黯淡，低聲說：「那個夭折的孩子……我是見過的……」
小小的，渾身青紫地躺在那。
她撲過去查探他的心跳，他的脈搏，那小小的胸膛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心跳聲。
叫來大夫查看，大夫也說已經無力回天了。
蘇徽看著孫晴雪：「可若是，你看的那個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呢？」
孫晴雪還沒反應過來，遲鈍了幾秒，才問蘇徽：「什麼意思？」
「我剛剛看了你的子女宮，你的子女宮臥蠶本豐，是已經孕育子嗣，且子嗣尚在人世。」蘇徽點了點她子女宮的位置，語氣微涼：「只是中間生了中斷橫紋。」
「紋路起於眼頭，行至半途忽然斷開，這條紋路，代表血脈相連，卻被外力拆散，骨肉分離，不得相見。」
蘇徽頓了頓，接著說：「也就是說，你的孩子出生時就被人換掉了。」
她指了指春杏：「而這個丫鬟人中皮肉緊繃變淺，紋路扭曲，身上與你的孩子又有因果，說明，你孩子的事，她有插手其中。」
孫晴雪難以置信地看向春杏，眼前一陣眩暈，喉頭髮緊：「王妃說的，可是真的？」
春杏臉色慘白，心中滿是驚悚，看向蘇徽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驚恐。
此事明明只有她和老爺知道，王妃是從哪打聽到的？
難道……真是她算出來的？
望著春杏這副模樣，不用她答，孫晴雪就明白，蘇徽說得是對的。
當下她喉頭一甜，眼前一黑，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夫人！」另一名被變故驚到的丫鬟春柳驚叫一聲，連忙上前扶住孫晴雪。
蘇徽眉頭緊鎖，起身來到她身邊給她把了把脈，安撫受驚的丫鬟：「沒事，氣急攻心暈過去了，一會就能醒。」
「現在天色不早了，先把她帶回房去吧，至於她……」蘇徽眼神冰冷地看著趴在一邊瑟瑟發抖的春杏：「我先把人看管起來，等你們小姐醒了後，再看如何做。」
春柳連連點頭：「好，好，多謝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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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晴雪沒有昏迷多久，一炷香的時間便幽幽醒了過來，她捂著刺疼的額頭從床上坐起，才發現她已經回了自己在寺廟的廂房裡。
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下去了，唯有廂房內點燃的幾根燭火，光線昏暗，襯得一切就像是一場夢。
「醒了？」一道清冷溫和的女聲忽然響起，孫晴雪神情恍惚地轉頭看了過去，便看到蘇徽正坐在桌子旁邊，一隻手拿著茶，一隻手上正翻著書。
「秦王妃？？」孫晴雪喃喃低語，手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的，不是夢！
她的身子不可遏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那也就是說……
她昏迷前，蘇徽說的話，春杏的反應……都不是夢！她的孩子，極有可能還活著！！
孫晴雪近乎連滾帶爬地從床上跳下來，跑到蘇徽身邊撲通跪下，顧不上冒犯，死死地抓著她的手，雙目赤紅地望向她：「秦王妃，我昏迷前您說的話，可是真的？我看到的那個死嬰……不是我的孩子？」
「是。」蘇徽點了點頭，將她從地上扶起來：「你的子女宮並沒有喪子之相，因此你的孩子還活著，沒死。」
「你所看到的那個死嬰，不是你的孩子。」
孫晴雪捂著臉，脫力地坐在地上：「……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春杏呢？她在哪裡？我要去問她！」孫晴雪整個人都振奮了，朝外面喊：「春柳，去把春杏給我帶過來！」
很快，春柳和雲苓將春杏壓了進來，將她往前一推。
春杏踉蹌摔在地上，孫晴雪撲到她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面若惡鬼：「為什麼？為什麼要背叛我？」
春杏何曾見過孫晴雪這幅模樣，瞬間嚇得眼淚都出來了，她臉色赤紅，掙扎著開口：「不……不是奴婢……是老爺……」
「是老爺讓奴婢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