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晴雪瞳孔驟縮,掐著春杏脖頸的手劇烈顫抖起來,幾乎抓不穩。
春柳見狀,連忙喝道:「你胡說八道什麼?老爺與夫人那麼恩愛,當時又如此期待小公子的降生,他怎麼可能會把小公子換走,拿個死胎來惹夫人傷心?」
春杏趁機從孫晴雪手上掙脫出來,匍匐在地,抖著聲說:「是真的,真的是老爺讓奴婢這麼做的。」
「奴婢家人的性命都被老爺攥在手裡,奴婢沒有辦法……」
「那孩子呢?你換了孩子之後,把他給了誰?」孫晴雪強壓著心中翻湧的情緒,抓著春杏的衣領用力將她從地上提起來。
她的表情近乎失控,面色泛紅猙獰,一雙眼更是紅得厲害,額頭青筋繃起,宛若瀕臨崩潰的母獸。
「孩子……孩子我不知道。」春杏不敢看孫晴雪,吶吶地說:「我把孩子抱出來後,老爺就抱走了,之後就抱回了一個死胎,讓我告訴您孩子生下來後沒保住……」
孫晴雪無力地鬆開抓著她衣領的手,痛苦地渾身顫抖,她神情茫然:「為什麼?」
她腦海中不斷回憶著自己和蕭星河相處成婚後的點點滴滴。
孫晴雪心中是滿意蕭星河這個夫君的,雖是通過相看確認下來的,但是婚後他待她極好,幾乎是要星星給星星,要月亮給月亮。
在他身邊,孫晴雪活得很快活,可以盡情地,肆意地做自己。
就連跟婆母發生衝突,夫君也都會站在她那一邊,還幫她和婆母調解矛盾。
甚至還跟她保證,此生絕對不會納妾,只會有她一個妻子。
因此,她想要孩子,也是為了要一個跟心愛之人的孩子。
可現在,春杏卻告訴她,孩子是被他親生父親抱走的,甚至還拿個死嬰來代替他。
越想,孫晴雪內心就愈痛苦,可她眼睛卻無比乾澀,半點眼淚都流不出來。
卻在這時,孫晴雪腦海中陡然閃過了一個畫面。
一個讓她膈應了許久的畫面。
蕭星河抱著府中抱養來的孩子站在花園的葡萄藤下面,手上拿著撥浪鼓逗他,那孩子笑起來的時候,側臉跟他特別像……
孫晴雪渾身發冷,緩緩轉頭看向春杏,嘴巴張開又合上:「府里那個孩子……是蕭星河親生的,對不對?」
春杏低著頭不敢說話。
「明日再回吧。」蘇徽嘆息一聲,倒了杯茶推到孫晴雪面前:「今日太晚了,你的情緒也太過激動,就算你去找了他,也沒有精氣神與他對抗。」
「就算你回去,你也不能單槍匹馬地去找他,單槍匹馬對上他可沒有任何勝算,指不定他會以你又發病了為由,強行將你禁足院內。」
「對對,秦王妃說得對。」春柳也連忙勸著:「夫人,我們先寫信告訴侯爺,讓侯爺派人來給我們撐腰。」
「還要找證據!否則,老爺是不會認的!」
孫晴雪被勉強勸了下來,她深呼吸數次,連連點頭:「對,對,你們說的沒錯,要證據,要證據。」
蕭星河能瞞她瞞得那麼死,證明這件事是他親自經手的,甚至他極有可能已經將人證物證什麼的都給毀了。
一想到這些,孫晴雪心中就不斷地湧上一股無力感,她看向蘇徽,望著她這鎮定自若模樣,忍不住問她:「秦王妃,你能算到我兒還活著,那你能算他現在在哪嗎?」
「我什麼都可以給你,要我這條命也可以,求您幫我算一算,我兒他如今在哪……」
「你若是有他的貼身衣物,頭髮指甲之類的,我可以幫你找出一個大概方位。」蘇徽將手中茶杯放在桌面上,發出細微的咔噠聲:「要是沒有,便需要你的心頭血。」
孫晴雪果斷道:「要我的心頭血!」
她有孩子的襁褓和虎頭鞋,可都放在府里,回去拿指不定會打草驚蛇,不如直接用她的心頭血來得快些。
孫晴雪說著,抬手就要解開衣帶:「現在就用。」
蘇徽忙制止她的動作:「不用脫,我來取就好。」
「只是取了心頭血後,你需要臥床半個月靜養,不能動怒不能太過勞累,否則影響壽數。」
孫晴雪連連點頭:「好,好,我知道。」
蘇徽從荷包內取出一張淨化符,簡單的淨了手後,指尖夾著一張符篆貼在孫晴雪的心口,叮囑她:「會有點疼,忍著點。」
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孫晴雪心口便傳來鑽心的刺痛,她臉色瞬間煞白,死死咬著唇忍著即將溢出來的痛呼聲。
幾息後,孫晴雪心口一熱,仿佛有什麼東西從中剝離了出來。
她垂眸一看,便看到蘇徽夾在指尖的符篆上懸掛著一滴血紅的鮮血。
蘇徽拿出一個玉牌,小心地將心頭血引進玉牌內。
待心頭血入玉牌後,她捏著玉牌快速掐算。
孫晴雪捂著胸口站在一側,眼睛緊緊盯著她,大氣也不敢喘。
蘇徽看著算出來的卦象,神情怪異:「你兒子沒離開京城。」
孫晴雪神情愕然:「什麼?」
沒離開過京城??
「他現在的位置在京城以西的方向,靠近水邊的一戶人家裡,那戶人家離橋很近,家裡只有他一個孩子。」蘇徽算得更具體了一些,對孫晴雪說道。
孫晴雪連忙叫春柳去拿紙筆,與她一起將信息記錄下來,並給家中去信!
蕭星河欺她至此,她此生定不願再與他生活在一起,她要和離!
春柳連忙翻出紙筆來記著,在記到京城以西,離橋很近的一戶人家時,她動作猛然頓住,像是想起了什麼。
她看向孫晴雪,開口問:「夫人,您還記不記得,去年我們打聽到京城西市開了一家很好吃的點心鋪子,您親自去買,打算供給少爺嘗嘗的事?」
「那時候,我們恰好路過一戶離橋很近的人家,聽到裡面的人在教訓孩子,那孩子哭得很兇,很可憐,您不忍心,還停下想去勸勸,卻被鄰居勸住了。」
春柳吞了吞口水:「鄰居說,那戶人家是別人養的外室……」
「您說,她教訓的孩子會不會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