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哆嗦著，眼中的光芒明滅不定。
最終，他好似放棄了一般，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將那個人說了出來。
「那人...是十萬大山中的毒龍妖王。」
許長生眉頭微微一挑。
毒龍妖王。
果然是他。
奪命書生繼續道：「毒龍妖王自從被許盟主斬了肉身之後，一直懷恨在心，但又不敢親自出手。」
「他得知我和獸蠱上人也被許盟主斬去肉身，私下一直多有接觸。」
他頓了頓，繼續道：「獸蠱上人有蠱神盟托底，不愁肉身。」
「而我的待遇顯然不如他這個核心成員，心中怨恨之下，就接受了毒龍妖王的計劃。」
「我聯手魔火老祖和萬獸尊者，準備奪取浮雲子的肉身。」
「毒龍妖王為了增添成功率，還給我提供了碧鳩毒。」
他嘆了口氣，聲音中滿是悔意：「沒想到，浮雲子那傢伙太過謹慎，居然還讓七星道人暗中跟隨，導致功虧一簣，甚至還再次引發了兩大勢力的大戰，讓我自己也成了階下囚。」
許長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奪命書生。
他能看出，奪命書生嘴上說著後悔，但後悔的不是自己做錯了事，而是沒有成功。
如果他成功了，奪走了浮雲子的肉身，逃之夭夭，此刻恐怕正在某個角落裡逍遙快活。
奪命書生說完，虛空中突然出現了異變。
一條黑色的鎖鏈憑空浮現，通體漆黑，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鎖鏈無聲無息地穿過了奪命書生的元嬰，將他貫穿。
沒有鮮血飛濺，仿佛這條鎖鏈是半虛幻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物質。
鎖鏈持續了數息時間，似乎在抽取什麼。
奪命書生的元嬰在鎖鏈下劇烈顫抖，發出無聲的慘叫。
當鎖鏈消失之後，奪命書生的氣息萎靡了不少，連元嬰也仿佛蒼老了十歲。
原本看上去像四五歲的幼童，現在看起來像是六七歲，但精神卻更加萎靡。
天道懲戒，剝奪了他一半的剩餘壽命。
許長生看著這一幕，心中凜然。
這等神鬼莫測的能力，就算現在的他也沒有辦法應對。
天道誓言，果然是修行者頭上最不可觸碰的紅線之一。
他又想起了神蠱老祖培育的替劫蠱。
那倒是個好東西，可以代替修士承受天道懲戒。
如果有機會能弄來一兩隻，說不定能有大用。
許長生離開了地牢，沒有再理會奪命書生。
從奪命書生那裡套出消息後，許長生找來了青木老祖、雲木老祖、七星道人和浮雲子四人。
青木老祖和雲木老祖就不用說了，都是他在正道盟中最信任的人。
七星道人也是不下於青木老祖的高手，德高望重，見識廣博。
而浮雲子則是毒龍妖王計劃中的受害者，許長生特意找了他來，也是讓他知道真相，心裡有個數。
四人來到營帳中落座，許長生將奪命書生交代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浮雲子聽完，自嘲一笑：「沒想到還有妖族在後面參與此事。」
「看來老夫真是福大命大，能從碧鳩毒下撿回一條命。」
七星道人沉聲道：「既然有妖族參與，必然不能輕易放過。」
「毒龍妖王膽敢算計我正道盟的元嬰修士，必須付出代價。」
青木老祖卻搖了搖頭，語氣沉穩：「此事是毒龍妖王所為，最好不要觸怒整個妖族，以免引發大規模衝突。」
「雖然在高端戰力上，正道盟完全不懼妖族，但是在中低端戰力上，妖族占據絕對優勢。」
「十萬大山中二三級妖獸無數，如果發生大戰，正道盟的普通弟子肯定會損失慘重。」
許長生點了點頭：「青木道友考慮周全。」
「所以，我並不打算直接對毒龍妖王下手。」
他頓了頓，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我打算以開闢商道和舉辦交易會的名義，與妖族高層舉行一次會面。」
「在會面上，我會拿出奪命書生的供詞，當眾質詢毒龍妖王。」
「這樣既能顯示我正道盟維護成員利益和聯盟榮耀的決心，又不至於讓整個妖族臉上太過難看。」
「畢竟，事情是毒龍妖王一個人做的，與整個妖族無關。」
四人聽了，連連點頭。
「此計甚妙。」
七星道人撫須道，「如此一來，既能讓毒龍妖王無處遁形，又不至於與妖族撕破臉皮。」
「裂天虎王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該怎麼選擇。」
青木老祖也道：「毒龍妖王幾次三番針對盟主，估計還一直惦記著盟主身上的『龍族重寶』，不可能讓他逍遙太久。」
「這次會面，就算不能將他怎麼樣，至少也能給他一個警告。」
許長生微微一笑，沒有再說什麼。
他心中早有定奪，還有後續計劃沒有說出。
次日，許長生派出一位使者，前往十萬大山虎神宮，向裂天虎王傳遞了會面的請求。
使者在虎神宮中等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得到了裂天虎王的答覆——
同意。
裂天虎王的回信中寫道：正道盟如今已經完全統一南方大陸，蒼梧大陸是北寬南窄的地勢，南方大陸占據的面積只有整片大陸的五分之一左右，正道盟終究要和北方大陸聯繫，所以開闢幾條商道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他同意在虎神宮舉行會面，時間定在半個月後。
可以先舉行交易會，再談商道一事。
事情定得如此順利，讓正道盟的幾位元嬰都有些意外。
不過仔細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裂天虎王無疑是一個極為識時務的人，面對正道盟如今的強勢，他沒有理由特意針對。
況且許長生的提議對雙方都有益處——正道盟需要商道，妖族也需要正道盟的丹藥和法寶。
互利互惠的事情，他沒有道理拒絕。
至於許長生真正的目的——當眾質詢毒龍妖王，裂天虎王能不能猜到，那是他的事。
就算猜到了，以他的性格，也不會為了一個毒龍妖王而與正道盟翻臉。
妖族之間本就是弱肉強食，毒龍妖王的死活，與他何干？
半個月一晃而逝。
許長生提前兩日，帶著正道盟的高層前往十萬大山。
同行的有青木老祖、七星道人、雲木老祖、凌霄老祖、霸劍老祖、浮雲子、靜虛師太，以及天水老母的元嬰。
一行八人，加上隨行的幾十位金丹修士和真傳弟子，共計百餘人，共乘一艘白玉飛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