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笑了笑,淡淡道:「等他能扛住心魔照影陣的七成威力,我應該已經突破了元嬰後期。」
「屆時,元嬰之中難尋敵手,讓他出去遊玩一下也並無大礙。」
「況且,我還有遮掩氣息的法寶,可以掩蓋他的行蹤。」
他頓了頓,繼續道:「一直把他關在長生道場裡,對他的成長也不是好事。」
「龍族本就是遨遊九天、縱橫四海的生靈,把他關在籠子裡,只會磨滅他的血性。」
青木老祖感慨道:「盟主深謀遠慮,老夫佩服。」
他心中有些感慨。
元嬰後期,這個阻攔了他數百年的境界,在許長生口中,似乎並不是什麼天塹,而是一道小水溝。
不過他也明白,以許長生的資質,完全有底氣說這樣的話。
從突破元嬰到如今不足百年,就已經修成了元嬰中期巔峰。
如果元嬰後期能夠困住許長生,那才是天大的笑話。
一個時辰後,許長生和青木老祖來到了玄陽宗的山門。
玄陽宗位於楚國東部的一片靈山之上,山勢險峻,靈氣充沛。
雖然自玄陽子隕落後沒落了不少,但底蘊猶在。
山門依舊氣派,宮殿樓閣錯落有致,靈藥園中靈草繁茂,並沒有顯露太多破敗之象。
當兩人到達時,玄陽宗的宗主項玄和大長老王淳一帶著一眾金丹長老親自來到山門外迎接。
許長生看了一眼王淳一。
此人雙肩寬大,穿著古樸的青色道袍,鬍鬚花白,面容不苟言笑,給人一種沉穩之感。
他的修為是金丹圓滿,氣息渾厚,根基紮實,顯然是苦修多年的老牌金丹。
雖然看起來蒼老,但雙目炯炯有神,精氣神十足。
「你就是王淳一?」
許長生問道。
王淳一對許長生行了一禮,聲音沙啞而生澀,似乎很少與人打交道:「晚輩王淳一,見過盟主。」
「久聞盟主大名,今日能親自前來,晚輩不勝感激。」
許長生點點頭,又問:「你有幾分把握?」
王淳一如實答道:「只有三成。」
許長生微微皺眉。
三成把握,確實有些低了。
尋常金丹圓滿衝擊元嬰,有備而來的話,四五成把握還是有的。
王淳一隻有三成,說明他的準備並不充分。
宗主項玄在正殿中舉辦了酒宴,為許長生和青木老祖接風洗塵。
酒席上,靈果滿盤,靈酒飄香,玄陽宗的金丹長老們紛紛向許長生敬酒,表達感激之情。
在宴會上,許長生一揮手,三張符籙從他手中飛出,懸浮在王淳一面前。
一張四級中階防禦符籙,兩張四級初階防禦符籙。
符籙上符文流轉,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王淳一連忙推辭:「盟主能來,已是莫大的榮幸,晚輩豈能再收符籙?」
許長生擺了擺手,淡淡道:「我既然為你護道,自然要有所表示。」
「有了這三張符籙,你渡過雷劫應該問題不大。」
「不過,心魔劫只能依靠你自己,如若隕落,我也沒有辦法。」
王淳一猶豫了一下,最終收下了符籙,深深一揖:「盟主大恩,晚輩銘記於心。」
他的師弟、宗主項玄則是眼含熱淚,拉著王淳一的手,聲音哽咽:「師兄,你還有一百多年壽命,沒必要這麼急著引動元嬰雷劫啊!」
「再沉澱幾十年,把握不是更大嗎?」
王淳一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如今末法時代,靈氣日益稀薄,越往後難度只會越大。」
「況且,師尊的玄陽宗是他一生的心血,我不忍看著它一日比一日衰落下去。」
一眾金丹長老有些動容,紛紛舉杯為王淳一敬酒,祝他馬到成功。
接下來,王淳一花了幾天時間熟悉許長生賜下的三張符籙,又沐浴焚香,調整心態和狀態。
半個月後,王淳一一步踏出,在玄陽宗百里之外的一處荒山上空,正式引動了元嬰雷劫。
天空中的烏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厚重的雲層遮天蔽日,將陽光全部擋住。
電蛇在雲層中遊走,發出隆隆的雷聲。
雷劫的規模雖然不如許長生當初那般恐怖,但也不容小覷。
算是較為兇險的那一類。
有不少玄陽宗的長老弟子在遠處觀望,還有正道盟中得知消息的其他勢力也派人前來觀禮。
這些年,正道盟已經有好幾位金丹圓滿衝擊元嬰,但皆以失敗告終。
不少人並不看好王淳一。
畢竟,金丹圓滿渡元嬰雷劫,成功率本就不高,更何況王淳一隻有三成的把握。
不過,玄陽宗以正道盟的承諾請許長生這位盟主出面護道,想必概率還是要比旁人大上幾分。
當然,哪怕是護道人,也頂多是預防外來的突發情況,不能直接干預劫數。
最終,還是要看王淳一自己的本事。
當然,許長生心裡清楚,如果實力強到一定地步,是的確可以插手雷劫的。
就像上一次三首海龍的血脈暴動劫,他就曾直接出手干預。
不過,那一記天罰之眼也讓他休養了許久,還損失了一件四級中階防禦法寶。
玄陽宗雖然對正道盟有不少貢獻,但還遠未到讓許長生直接出手的地步。
能夠賜下符籙,並且防範一些外來危險,就已經是最大的誠意了,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許長生負手而立,站在遠處的一座山峰上,目光平靜地望著雷雲中的王淳一。
青木老祖站在他身旁,同樣注視著那道身影。
雷劫一道接一道地劈下,王淳一咬牙堅持。
前三道雷劫,他用肉身硬扛;第四、第五道,他用宗門的三級頂階防禦法寶抵擋;第六道,法寶碎裂,他激活了許長生賜下的兩張四級初階防禦符籙;第七道,也就是最後一道雷劫,他激活了那張四級中階防禦符籙。
當第七道雷劫散去,王淳一渾身焦黑地懸浮在半空中,氣息萎靡,但眼神依然堅定。
雷劫,過了。
接下來是心魔劫。
王淳一閉上眼,懸浮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他的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遠處觀望的玄陽宗弟子們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