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裂天虎王雙目緊閉,呼吸平穩,顯然中了某種秘術,陷入了昏迷之中。
它的身體軟綿綿地垂著,如同一具毫無知覺的木偶。
許長生心中湧起一陣驚疑。
怪不得方才進入第六層後一直沒有見到裂天虎王的身影,原來他早已被蠻荒聖祖擒拿。
可這冰室之中方才並沒有任何戰鬥的痕跡,裂天虎王也是元嬰後期的妖王,實力不弱,想要無聲無息地將其制服,絕非易事。
蠻荒聖祖的手段,深不可測。
北武真君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眼中閃過深深的忌憚之色,他怒吼道:
「許道友!這蠻荒聖祖是想用裂天虎王的血肉精魂為引,讓檮杌的神魂奪舍重生!一旦檮杌復活,後果不堪設想!必須阻止他!」
許長生的目光一凝,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朝著蠻荒聖祖的方向衝去。
八十一柄青木劍在身周盤旋,青色的劍光交織成一片凌厲的天幕,帶著呼嘯的破空聲斬向那碧落玄光罩。
劍光落下,光罩劇烈震顫,靈光瘋狂閃爍,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然而下一刻,那些裂紋便在符文的流轉下快速癒合。
蠻荒聖祖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手中的獻祭儀式已經進入了最後一步——檮杌冰棺上的金色符文接連碎裂,如同被剝落的鱗片般層層脫落。
一股古老而蠻荒的氣息從裂縫中瀰漫而出,越來越濃,如同沉睡的巨獸正在緩緩睜開雙眼。
北武真君也沖了上來,雙手掐訣,周身靈光大盛,一道道金色劍氣從他指尖射出,如同雨點般落在碧落玄光罩上。
那光罩在兩人的合力攻擊下終於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裂痕,靈光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
但已經來不及了。
蠻荒聖祖手中的最後一道符文沒入冰棺之中,檮杌冰棺上剩餘的金色禁制轟然碎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那股古老而蠻荒的氣息驟然暴漲,如同一座被壓抑了上萬年的火山終於噴發。
一道幽暗的虛影從冰棺中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形——人面虎足,豬口犬牙,暗金色的鱗片在光芒中閃爍著冷冽的光澤。
這不是神魂,而是化神級別的強者才能凝聚的元神,擁有種種奇妙不可思議的能力!
檮杌的元神,在沉睡了上萬年後,終於重現於世。
它緩緩俯下身,目光落在裂天虎王那具昏迷不醒的肉身之上,如同一頭飢餓的野獸在審視著自己的獵物。
許長生的心中猛然一沉。
他知道,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下一瞬,檮杌的元神直接沒入了裂天虎王的身軀。
裂天虎王的身軀中緩緩站起。
它緩緩活動了一下四肢,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仿佛一具沉睡了上萬年的機械正在重新啟動。
魔羅上人的虛弱元嬰目露慶幸之色,如果不是裂天虎王這蠢貨闖入,可能被奪舍之人就是他。
檮杌的目光掃過冰室中的幾人,最終落在蠻荒聖祖身上,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股跨越了漫長歲月的滄桑:「沒想到,還能見到故人。」
聞言,許長生和北武真君對視一眼,心中震驚。
以前只是猜測,如今徹底坐實了蠻荒聖祖的身份。
他的確是上古大能轉世!
蠻荒聖祖微微頷首,面色依舊平靜:「上萬年不見,你倒是被太虛子困得夠慘。」
檮杌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怒意:「那老東西設下的禁制確實有幾分門道。」
「當年若非他偷襲在先,我又豈會落入他的手中?」
「若非你今日以獻祭之法破開冰棺,我恐怕還要再沉睡千年。」
它的目光又轉向許長生和北武真君,眼中閃過一絲戲謔,「這兩個人族,是你的仇家?」
蠻荒聖祖淡淡道:「算不上仇家,只是有些過節。」
「既然有過節,那就一併料理了。」
檮杌抬起一隻虎足,爪尖凝聚出一道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在它的爪尖流轉、壓縮,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它將虎足朝著許長生和北武真君的方向緩緩抬起,那股威壓如同實質,讓兩人感到呼吸困難,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山峰壓在肩頭,連骨骼都在微微作響。
許長生面色不變,體內法力瘋狂運轉。
九幽血池中的血液劇烈沸騰,化作一道道血紅色的氣流湧入他的經脈,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奔涌流淌。
血紅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如同一層血色的鎧甲,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他的雙目亮起一道赤紅的光芒,體內涌動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北武真君也同時催動了玄武真靈甲,暗金色的龜甲紋路在他身上流轉,厚重的防禦之力將他層層包裹。
「聯手!」
北武真君低喝一聲。
兩人同時出手。
許長生的青木劍陣如同一片青色的天幕,八十一柄青木劍在空中排列成陣,四時劍意流轉,劍氣縱橫交錯,朝著檮杌絞殺而去。
北武真君的長劍出鞘,劍光如同一條咆哮的金龍,夾雜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兩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攻勢凌厲到了極致。
然而檮杌只是輕輕揮動虎足。
那道暗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如同一條鞭子般橫掃而出。
許長生的青木劍陣在接觸到那光芒的瞬間便劇烈震顫,劍氣如同薄冰般碎裂,八十一柄青木劍被震得四散飛射,發出刺耳的嗡鳴。
北武真君的劍光同樣被一擊擊潰,金色的劍氣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
那暗金色的光芒去勢不減,將兩人同時震退了數十丈,雙腳在地面的冰層上劃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許長生只覺胸口一悶,一口鮮血湧上喉頭,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北武真君更為悽慘,大口咳血,臉白如紙,握劍的手顫抖不已。
檮杌的目光中帶著幾分不屑,聲音低沉:「元嬰修士,在本座面前不過是螻蟻。」
「即便本座被封印了上萬年,實力不及全盛時的十分之一,對付你們二人也綽綽有餘。」
它抬起虎足,爪尖再次凝聚出暗金色的光芒。
這一次,光芒比方才更加濃郁,如同一顆濃縮的星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