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沒有將自己目前的底牌一一攤開的打算。
五行聖典與五行天功的搭配、五行靈體的進度、突破化神的把握——這些東西他自己心裡清楚就好，不必什麼都往外說。
他現在手中擁有大量交易來的靈藥資源，煉成丹藥後經過青銅小鼎強化，足以支撐他修行到元嬰圓滿，需要的只是時間。
五行聖典只要能練出五行天靈根、凝聚五行靈體，屆時突破化神就能水到渠成。
而五行天功中也有諸多針對化神突破的法門，能極大降低難度。
他目前已經身具木靈體、火靈體和土靈體三大靈體，也凝聚出了火系天靈根和土系天靈根，距離凝聚完整的五行靈體已經完成了一半進度。
若是能在元嬰圓滿之前將五行靈體凝聚完成，突破化神的把握便能提升至九成——到那時，連補天丹和破境蠱也未必用得上。
傳出去的話，不知道要讓多少人震驚。
當然，眼下他還有檮杌那道滅魂咒需要解決。
那道咒術若不能及時抹除，他接下來的修行路必定會波折不斷。
這或許就是他修行路上的一道人劫。
青木老祖和雲木老祖沒有再多問，只是又坐了片刻，聊了幾句宗門瑣事，便起身告辭離去。
接下來的數日，許長生沒有再急著閉關。
他偶爾在院中散步，偶爾在靈藥園旁站一站，有時也會和三女一起在晚膳時閒坐片刻。
他沒有刻意放慢節奏，也沒有急著進入下一輪修煉，只是讓身體自然地從密室的封閉環境中過渡出來，像是一條河在拐彎處放緩流速，讓沉積的泥沙有時間慢慢沉澱下去。
數日後，他重新回到密室，取出海神珠，開始繼續吸收其中的魂力。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衝擊極限，而是將那股魂力引導至識海邊緣，以一種更溫和的方式反覆浸潤那道壁壘。
他不再急於衝破它，而是先讓那道壁壘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可感。
這個過程中沒有出現新的突破，但他能感覺到那層壁壘正在變得越來越薄。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約莫兩年。
兩年來，他除了在密室中煉化海神珠，沒有主動參與正道盟的事務，也沒有外出遊歷。
直到第三年的春天，北武聖地派來了一位金丹信使，說有要事當面稟告。
許長生在長生道場的迎客殿中接見了那位信使。
信使面容端正，穿著北武聖地特有的青白色道袍，舉止間帶著幾分訓練有素的恭敬。
許長生開門見山地問道：「可是北方邊境戰事有變？」
信使搖了搖頭：「自從盟主當年出手震懾後，蠻族高層近年並未主動進攻。」
「晚輩此次前來，是為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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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像是在整理措辭，「北武真君已返回聖地。」
「不過狀態不太好，正在聖地調養，無法親自前來。」
「若盟主有意，可前往北武聖地一敘。」
許長生聞言，原本隨意靠在椅背上的坐姿微微正了正。
他本以為北武真君外出數年未歸，很可能已經遭遇不測，沒想到竟還能平安歸來。
他問了一句：「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信使道：「約莫一個月前。」
許長生點了點頭：「北武真君於我有舊，既然歸來，理應拜訪。」
他沒有多做猶豫，當即交代了青木老祖與雲木老祖幾句，便帶著那名信使一同前往北武聖地。
滄瀾水雲舟從青木劍宗升空時，那位金丹信使站在船舷邊，望著下方飛速後退的山川河流，目光中滿是驚嘆。
他晝夜不寐趕了十幾日的路程，才從北武聖地趕到青木劍宗，而許長生駕馭著這艘水藍色飛舟，只用了小半日便橫穿了那片土地。
當北武聖地的山峰輪廓出現在視野中時，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
許長生降落在山門外的迎客坪上。
面對許長生的到來，北武聖主親自出面，將他迎接進聖地。
許長生問了一句：「聽說北武真君回來狀態不佳，不知是何緣由？」
北武聖主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師尊不肯相告，我也不知具體原因。」
「只知他氣息低迷了不少，似乎受過重創。」
他沒有再多解釋，只是在前方引路，帶著許長生穿過幾道迴廊，來到北武真君居住的那座庭院前。
他在門外停了一步，微微躬身：「師尊，許盟主來了。」
裡面傳出一道聲音，比記憶中虛弱了許多：「進來吧。」
許長生推門走進庭院。
院中的布局和他上次來時差不多——那棵老槐樹還在，石桌石凳也擺放在原來的位置。
但坐在樹下的那個人，氣色卻差了很多。
北武真君此刻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袍，坐在一張木椅上，手中端著一碗藥湯，藥湯還在冒著熱氣，散發著一股苦澀的藥草氣味，混著槐樹葉子被風翻動時發出的細碎聲響，在院中瀰漫開來。
他抬頭看到許長生，微微苦笑了一下：「倒是讓許道友見笑了。」
他放下藥碗，朝門口方向示意了一下，北武聖主便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院門。
許長生在北武真君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仔細打量了他片刻：「我觀道友這傷勢，似乎不在肉身，而在神魂。」
北武真君沒有否認，微微點頭：「我就知道瞞不過許道友。」
許長生緊接著問了一句：「前幾年失蹤，是為了找那位隱世化神，化解滅魂咒？」
北武真君端起藥碗喝了一口，像是在等藥力在喉間化開，然後才慢慢放下：「沒錯。」
「這滅魂咒十分陰毒，哪怕是化神修士想要解開也頗有難度。」
「好在那位隱世高人手段不俗，終究是幫我徹底抹除了。」
「不過我的神魂在這個過程中也受了不輕的傷，估計要花百餘年才能徹底痊癒。」
許長生抱拳道：「恭喜真君，如今的你倒是不用再受制於檮杌那頭妖物了。」
北武真君笑了笑，沒有接話。
許長生話鋒一轉：「不過，當年真君曾說過，那位前輩需要我以五行神山作為交易才肯出手抹除滅魂咒。」
「想必真君此次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