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荒聖祖咳嗽了兩聲,擺了擺手:「蠻神大陣雖強,但在許長生眼中不過爾爾。」
「他既然敢進入太虛冰宮與檮杌爭鬥,就讓他們斗去。」
「若是檮杌勝了,此人自然不成威脅。」
「若是許長生勝了,蠻神大陣只會激怒他,屆時老夫可保不住你們。」
那位蠻族元嬰明顯愣了一下:「聖祖,您曾說過那檮杌乃是化神中期的妖修,難道他還敵不過一個元嬰修士?」
蠻荒聖祖的目光落在冰宮入口的方向,聲音低沉:「檮杌被封印萬年,極度虛弱,實力已不及全盛時期的三分之一。」
「而許長生此人性格向來謹慎,既然敢進去,必然還有其他底牌。」
「所以連老夫也不敢斷言誰勝誰負。」
他頓了頓,「你們守好此地便是。」
「冰宮只開啟十日,要不了多久,便能知曉結果。」
另一邊,許長生踏入冰宮的那一刻,眼前重新出現了那條熟悉的冰晶迴廊。
兩側的冰壁上依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腳下的冰面光滑如鏡,映出他的身影。
數十具身穿古代鎧甲的冰雕武士從迴廊兩側邁步而出,舉著長戈和戰戟向他圍殺而來,步伐整齊而機械。
他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念頭微微一動。
超越極限的神識之力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如同一道無形的漣漪掃過迴廊。
那些冰雕武士的身軀在神識觸及的瞬間同時崩碎成粉末,落在地上化作一片細碎的冰屑,連一具完整的殘骸都沒有留下。
神魂打破極限之後,他的神識早就能夠干涉現實,這些只是堪比金丹的冰雕傀儡對他而言連讓他停頓一步的資格都沒有。
他收回神識,繼續向前走去,腳步沒有任何停頓。
迴廊盡頭,玄光壁依舊安靜地立在原地,光滑如鏡的表面泛著一層淡藍色的微光。
上一次他在這裡領悟了千絲冰針,那是一門專傷神魂的冰系小神通,在後續的多次對敵中都曾派上用場。
如今時隔一百六十餘年再次回到此地,他的悟性已從當初的尋常水準提升到了同階的二十倍,他也想看看這玄光壁還能給他帶來什麼新的領悟。
他在玄光壁前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將神識探入其中。
玄光壁中的冰系修行感悟如同一片沉靜的水面,在他神識觸及的瞬間泛起層層漣漪。
那些感悟比上一次進入時更加清晰,仿佛原本被迷霧籠罩的內容如今已經完全顯露出來,每一絲脈絡都纖毫畢現。
他沉浸其中,將那些感悟逐條梳理、整合、推演,一個時辰之後,他的身側自行凝聚出四面半透明的冰盾,盾面光滑如鏡,邊緣處流轉著一層淡藍色的靈光,散發著冰冷而穩固的氣息。
冰晶盾,四級頂階防禦神通,每一面盾牌都擁有堪比四級頂階防禦法寶的強度。
這已經是玄光壁能夠傳授給他的極限了,畢竟這裡只是太虛冰宮的第一層,其中的修行感悟再怎麼珍貴也終究有限。
一枚通往下一層的令牌在他面前緩緩浮現,他沒有立刻去拿,而是又在玄光壁前坐了下來,花了半個時辰將上一次領悟的千絲冰針結合玄光壁中更加完整的冰系感悟重新完善了一番。
千絲冰針的威力本就以神魂攻擊為主,結合更深層的冰系修行經驗之後,威能又提升了一個檔次,以他目前的神魂之力施展,或許能對化神修士的神魂也造成一定的傷害。
令牌在他掌心中散發出一層淡淡的白光,將他包裹其中,他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漸模糊,隨即消失在原地。
許長生將那枚令牌握在掌中,令牌散發出的白光將他包裹,他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漸模糊,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第二層的入口處。
萬象冰窟。
眼前的景象與他上一次進入時別無二致,無數面巨大的冰鏡錯落有致地排列在幽暗的空間中,每一面冰鏡表面都泛著冷冽的光澤,如同一個個被凍結的窗口,倒映著不知來自何處的光影。
那些冰鏡有的高聳入頂,有的只有半人大小,參差錯落地散布在迷宮的每一處轉角,將整座冰窟分割成一片錯綜複雜的網格。
許長生站在入口處,目光掃過那些冰鏡。
他知道這些冰鏡能夠映出修士心中的執念、恐懼和欲望,一旦心智稍有動搖,便會被心魔反噬,陷入幻境難以自拔。
上一次他進入此處時,曾在此關陷入幻境,差點被魔羅上人暗算,若非當時反應及時,恐怕已經折在了這裡。
他沒有急著邁步,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將神識無聲無息地鋪展開來。
那些冰鏡在他神識觸及的瞬間開始同時亮起,鏡面上浮現出層層疊疊的畫面,有的映出他記憶中的故人,有的映出他曾經走過的山川城池,有的映出他從未見過卻仿佛非常熟悉的陌生場景。
所有冰鏡都在同一時間朝他發力,試圖將他的心神拉入幻境之中。
然而那些畫面在他的識海表面只是微微一閃,便如同水面上蕩漾開的細小漣漪般自行消散了。
不滅陽神的至陽金光如同一輪亘古不變的太陽懸於識海正中央,將那些試圖滲入幻境的畫面一一灼燒殆盡。
元辰守心訣形成的防禦,則如同第二道防線,將那些殘留的幻念徹底隔離在外。
他站在原地,靜靜地等待了片刻,確認那些冰鏡再也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影響之後,才邁步向前走去。
迷宮中的通道在他腳下快速後退,那些冰鏡在他經過時依舊在不斷地閃爍著畫面,卻始終無法撼動他的心神分毫。
他走得很快,每一步都沉穩而從容。
通往第三層的令牌在他前方的一根冰柱頂端浮現,散發著與第一層相同的溫潤白光。
他抬手將令牌取下,沒有多做停留,直接將其催動,身形在光芒中消失,進入了第三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