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垂直的萬丈冰崖，崖壁上覆蓋著厚厚的冰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寒的氣息。
冰晶風暴在崖壁上呼嘯不止，大片大片的冰晶如同被狂風捲起的利刃，在空間中切割出無數道細碎的軌跡，元嬰後期之下，稍不注意就會隕落。
許長生站在崖底抬頭望了一眼那面高聳入雲的冰崖，沒有動用任何防禦手段，也沒有催動法力護體，只是抬腳踏上了崖壁。
冰晶風暴撲面而來，密集的冰晶如同暴雨般砸在他的身體上，撞擊出一連串細密的聲響。
那些足以割裂元嬰修士護體靈光的冰晶，落在他的皮膚上卻如同木屑敲擊鐵板一般，連一道劃痕都無法留下。
真血聖體圓滿之後，他的肉身已經堪比四級頂尖法寶，這些冰晶風暴對他來說不過如同微風拂面，構不成任何威脅。
他的腳步沒有停頓，一步一步向上走去，每一步都穩穩地踩在冰壁之上，如同行走在平地上一般從容。
冰晶風暴在他身邊肆虐呼嘯，卻始終無法阻擋他前進的步伐。
他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便踏上了冰崖頂端的平台。
一枚通往第四層的令牌安靜地懸浮在他面前，他伸手將其取下，催動令牌，身形在白光中再次消失。
許長生穿過第四層的傳送通道時，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
空曠的大殿，平滑如鏡的地面，以及對面那個與他容貌、服飾甚至氣息都完全一致的鏡像。
一切與一百六十年前別無二致。
那鏡像站在大殿中央，雙手自然垂於身側，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仿佛一尊被定格在時間中的倒影。
上一次進入第四層時，他面對這個鏡像幾乎無從下手。
鏡像複製了他當時所有的修為、功法、法寶，甚至連戰鬥習慣都一模一樣，他最終是依靠青銅小鼎臨時強化過的符籙才勉強通過。
而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動手，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對面的鏡像，像是在觀察一件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鏡像也不動，只是同樣安靜地看著他，保持著與他完全相同的姿勢和表情，仿佛在等著他先出手。
許長生將神識仔細鋪展開來，從鏡像的體表到內部的法力流轉路徑，再到神魂波動的頻率，逐一探查。
片刻之後，他發現了那處不同。
鏡像的體內沒有五行聖嬰。
他轉修五行天功之後凝聚的那尊五行聖嬰，似乎並不在太虛玄珠的複製範圍之內。
這讓他有些意外，畢竟太虛玄珠連法寶、功法乃至戰鬥意識都能完美複製，卻偏偏遺漏了五行聖嬰。
看來這聖嬰的玄妙之處，還在他此前的預想之上。
既然對方在法力質量方面始終差他一籌，這一戰便有了明確的方向。
他沒有再猶豫，抬手虛握，五行神山從他掌中飛出，迎風便長，化作一座百丈高的山嶽虛影，朝著鏡像當頭鎮壓而下。
鏡像以同樣的動作抬手虛握，試圖複製出五行神山，但五指之間只凝聚出一團模糊的光暈，並未形成任何實質性的法寶。
它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像是遇到了某種無法理解的空白。
看來五級法寶，對方同樣無法完整複製。
許長生知曉，這背後一切都是太虛玄珠在控制。
看來此物也是五級層次，難以複製同階物品，但這也足夠驚人。
五行神山已經壓落，沉重的山嶽之力裹挾著五色流光，將鏡像整個籠罩在陰影之中。
鏡像倉促間使出青木劍陣，試圖硬抗那座山嶽的鎮壓。
但它體內沒有五行聖嬰作為核心，法力的凝聚速度始終慢了半拍，劍陣在那股沉重的力量面前顯得力不從心。
很快，劍陣崩潰。
五行神山緩緩落下，鏡像抬起雙手，用肉身硬抗。
過了一會兒，他的雙手開始劇烈顫抖，身體被壓得逐漸彎曲，腳下的冰面也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但始終沒有施展出萬靈血鎧。
許長生已摸清規律，對方難以動用化神層次的力量，沒有再給它任何掙扎的機會，催動五行神山加重了鎮壓的力度。
鏡像的身軀在這股沉重力量的碾壓下寸寸碎裂，化作無數細碎的冰藍色光點向四周飄散，如同被打破的水面倒影一般，在空氣中短暫地閃爍了幾下，隨後徹底消失不見。
大殿上空浮現出一枚人頭大小的冰藍色圓球，正是太虛玄珠。
它在半空中緩緩旋轉，散發著柔和而清冷的光芒，仿佛一尊沉睡已久的神器正在打量著下方的闖入者。
許長生抬起頭看了它一眼，目光在它表面流轉的光華上停了一瞬。
他沒有動手，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知道這等上古奇物必有太虛子留下的禁制守護，強行奪取只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況且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是檮杌，若在此處節外生枝耽誤了時間和狀態，反而得不償失。
他收回目光，將太虛玄珠從腦海中暫時放到了一邊，原地盤膝恢復了半日法力，之後將浮現在大殿中的令牌握入手中，身影消失在傳送光芒之中。
第五層，天火寒湖。
眼前的景象與許長生記憶中一致：一片方圓百里的地下寒湖，湖水漆黑如墨，平靜得如同一面黑色的鏡子，溫度低到足以凍裂尋常法寶。
但湖底深處有地火靈脈涌動，讓湖水中心處溫熱如春，形成一種冷熱共存的奇異平衡。
許長生沒有猶豫，直接步入寒湖之中。
他的腳掌觸及湖水的瞬間，水面泛起一層細微的漣漪，隨即恢復了平靜。
寒湖中的三級妖獸冰火雙翼魚感應到外來氣息，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成群結隊地朝著他發動圍攻。
上一次他進入此處時被這些魚群追得頗為狼狽，費了不少周折才通過。
而這一次他沒有閃避，反而大肆捕捉冰火雙翼魚，鎮壓於乾坤戒。
他抓了上百條冰火雙翼魚，甚至其中有兩條氣息堪比元嬰初期的四級雙翼魚。
剩餘的魚群終於徹底畏懼了，四散而去，消失在寒湖深處的暗流之中。
他在湖底四處查看了一番，在幾處岩石縫隙中找到了幾塊陰陽玄玉，散發著冷熱交替的氣息，品相不錯，比上一次來時找到的更加純淨。
他繼續向寒湖深處走去，來到通往下一層的大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