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神色不變，但心中已暗暗記下這番話。
他有青銅小鼎在手，本就習慣了低調行事，倒也不懼。
顧遼見你沉穩如常，眼中多了一分讚許，繼續道：
「再說壽元。」
「人界元嬰修士壽元不過千餘載，化神也不過幾千年。」
「而在靈界，煉虛修士壽元可達數萬年，合體修士能活十萬載，渡劫巨頭甚至可存活數十萬年之久，至於大乘老祖，已經與天地同壽——當然，一切的前提是不在爭鬥中隕落。」
「壽元漫長，意味著你有更多時間去打磨根基、尋求機緣。」
「但同時也意味著，你的仇家也會活得更久、變得更強。」
「靈界之中，有些老怪物閉關一次便是千年，出關後修為暴漲，你若是得罪了人，可能千年後還要面對對方的清算。」
你暗自點頭，這倒是和人界道理相通，只是時間尺度放大了百倍。
「至於勢力格局，」顧遼抬手在空中凝出一副複雜的星圖，星圖之上光點密布，縱橫交錯，「人界宗門林立，但終究是一盤散沙。」
「靈界則以『大族』和『商盟』為骨架——大族如真龍族、天鳳族，底蘊深厚，族中合體、大乘層出不窮；商盟如金岳商盟，以交易和情報立足，勢力遍布靈界諸洲，連大族也要給三分薄面。」
「此外還有各種修士組織、散修聯盟、禁地洞府...比人界複雜百倍。」
他收回手指，星圖消散，意味深長地看著你：
「你方才說，想知道靈界與人界的區別。」
「我現在告訴你——最根本的區別只有一句話：在人界，你爭的是一城一地的資源；在靈界，你爭的是大道之機、法則之基。」
「人界修士爭靈石、爭丹藥、爭法寶，靈界大能爭的是一條完整的法則感悟、一件玄天之寶的歸屬、一次突破大乘的契機。」
顧遼說完這番話，他那道虛影明顯淡了幾分，聲音也略顯疲憊：「好了，關於靈界的事，貧道能說的就這麼多了。」
「再說下去，這道神念可要撐不住了。」
他微微頓了頓，目光轉向石桌上那三個淡藍色的光團，「你進入石室這麼久，倒是沉得住氣，一直沒有問這三樣傳承之物的來歷，心性難得。」
許長生抱拳道：「還請前輩解惑。」
顧遼點了點頭，抬起手輕輕一揮，那三個淡藍色光團上的禁制，便如同冰雪消融般層層褪去。
先是外圍的藍光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一般緩緩散開，隨後那層更為堅實的空間禁錮也逐層瓦解，在短短兩三個呼吸之內便徹底化解。
三件傳承之物穩穩地落在了石桌之上，表面的光澤比之前更加溫潤，仿佛剛剛被褪去了一層蒙塵的外衣。
顧遼先是拿起那隻玉瓶，放在掌心中託了托：「這裡面是一枚蛻神丹，乃是太虛道宗專門為下界傳承弟子準備的丹藥。」
「服下之後，至少能提高你兩成突破化神的概率，並且有一定機率提升元神的品質。」
「具體能提升多少，就要看你自身的根基和造化了。」
他將玉瓶輕輕放回石桌上，又拿起了那枚銀白色的令牌。
令牌表面刻著遊動的符文，在石室微光下泛著柔和的銀光。
「這一枚是太虛道宗的信物，你日後進入靈界之後，可以憑此物拜入太虛道宗。」
「不過你最好不要在人界蹉跎太久，否則即便進了靈界，若是年歲太大，宗門對你的評價也會相應降低，未必還能享受真傳弟子的待遇。」
許長生接過那枚令牌，觸手溫潤，表面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光暈，確實與前六層獲得的通行令牌截然不同。
他將令牌收好，又問道：「晚輩斗膽請教前輩，目前晚輩所知的進入靈界的方法有三個：一是飛升，二是尋找空間節點偷渡，三是藉助上界大能開啟的逆靈通道。」
「不知除此之外，是否還有其他更為穩妥的捷徑？」
顧遼搖了搖頭：「別無他法。」
「就算有，也不是貧道這個修為能夠知曉的。」
「以目前的末法時代而言，飛升和逆靈通道幾乎都已經不可能做到。」
「你唯一的方法便是在人界尋找空間節點偷渡，但那其中有大兇險。」
「能否順利通過，還要看你的機緣和造化。」
他看著許長生，神色中帶著幾分認真，「當然，宗門對此也留有後手。」
「這枚令牌不僅是太虛道宗的信物，還能操控整座太虛冰宮的所有禁制，收取其中的所有寶物。」
顧遼伸手將銀白令牌向許長生的方向推了推：「這太虛冰宮中的太虛玄珠和乾藍冰焰，都是宗門留給你的護道之物。」
「太虛玄珠你煉化之後，可以凝聚出一具與你本體幾乎一模一樣的太虛分身。」
「雖然戰力不能達到化神層次，但在關鍵時刻可以作為替身或誘餌，算是一層保障。」
「至於乾藍冰焰，則是天地異火之一，可以增加你的對敵手段，是第二層保障。」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自己附身的這具木偶：「這具木偶叫做幻身人偶，裡面封存著貧道留下的一道元神秘術——滅神刃。」
「雖然經過萬載歲月的流逝，其中的力量已經十不存一，但依舊足以重創化神中期，滅殺化神初期。」
「這就算是第三層保障吧。」
許長生心中動容，起身鄭重地朝顧遼行了一禮：「多謝前輩。」
顧遼欣然受了這一禮，隨後拿起那枚玉筒，神色比方才凝重了幾分：「這枚玉筒中記載的，是我太虛道宗核心傳承之一的太虛煉神訣。」
許長生問道：「此功莫非就是方才講道幻境中那位老者所說的太虛經的一部分？」
顧遼啞然失笑：「太虛經只是總綱，並非功法。」
「這太虛煉神訣乃是後輩修士從太虛經中領悟出來的修行法門。」
「除了這煉神訣，還有相應的體修法門與法修法門，三者並列為太虛道宗的三大根本法門。」
「我太虛道宗也因此分為體修、法修和煉神三脈。」
「貧道是煉神一脈的弟子，留下的功法自然也是這太虛煉神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