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遼聞言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許長生會問出這個問題。
他隨即笑了起來：「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打造這座太虛冰宮，花費的資源足以讓好幾位天賦不錯的鍊氣修士一路修煉到化神境界。」
「若是換作我本人，肯定是不做這賠本買賣的。」
「但這並非我個人的意願，而是宗門高層的要求。」
「我下界的目的本就是為宗門挑選弟子。」
「不過下界沒多久，便發現人界的靈氣開始由盛轉衰，只得匆匆留下這座傳承之地，便返回了靈界。」
許長生繼續問道：「晚輩還有一個疑問。」
「上古時期有不少宗門都與靈界頗有淵源，有的甚至是靈界大宗門在人界建立的分脈。」
「按理來說，靈界的靈氣更加濃郁，產生的天才也更多，為何這些靈界宗門還要花費大手筆在人界尋找弟子？」
顧遼捋了捋鬍鬚，像是被他問到了興頭上：「你有所不知，人界雖然貧瘠，天才的數量也更少，但從人界飛升靈界的修士，只要能活下來，大多表現不俗，甚至有不少人能登臨高位。」
「所以人界的潛力漸漸被靈界挖掘了出來，許多宗門都願意花費大代價在人界挑選弟子，甚至還有不少靈界本土的天才主動下界磨練，以此拓展自身的潛力。」
「不過這些事一般都發生在人界靈氣鼎盛的時期。」
「一旦人界靈氣開始枯竭，天地異變，上界宗門投入資源的成本就會越來越高，界壁之間的流通也會變得更加困難，那些靈界分脈便不得不離去，否則必定血本無歸。」
許長生聽完，沉默了片刻，又開口問道：「不知以晚輩的資質，在靈界的同階天驕之中，能排到第幾等？」
顧遼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重新評估，然後才道：「你通過的六層考驗，乃是太虛道宗招收真傳弟子的標準。」
「能通過這六層考驗的修士，即便放在靈界，也當屬第一等的天資。」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也不要因此志得意滿。」
「一等之上，還有絕頂天資。」
「那些擁有特殊體質和真靈血脈的天驕，他們的天資和潛力都要超過你。」
「以你目前的資質，未來只要進入靈界，且中途不隕落的話，突破煉虛應當問題不大。」
「至於合體，則需要額外的機緣了。」
「至於渡劫期，即便是那些絕頂天資的天驕，也未必敢說自己一定能突破。」
許長生聽完，沉默了片刻，心中卻已經有了幾分瞭然。
他最初的起點並不算高，只是靈根點數較低的五靈根，在修行界中屬於墊底的資質，若非中途遇到青銅小鼎，恐怕連築基都未必能突破。
如今他所能擁有的一切資質和底蘊，都是後天一步一步修來的。
不過他也清楚，既然青銅小鼎能夠不斷地補齊他的短板、強化他的根基，他未必沒有希望在未來追趕上那些擁有特殊體質和真靈血脈的天驕。
更何況五行天功中還有凝聚五行靈體的法門，若能再進一步，凝聚出靈界至強的先天五行道體，未來的成就便更加難以估量了。
當然，這一切都需要等他真正進入靈界之後才能著手。
人界的資源在末法時代已經愈發貧瘠，想要在人界凝聚先天五行道體幾乎不可能。
他收回思緒，又問出了第二個問題：「晚輩對靈界知之甚少，不知顧前輩能否詳細介紹一番，讓晚輩知曉靈界與人界之間究竟有哪些區別？」
顧遼聽你問起靈界與人界的區別，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捋了捋長須，笑道：
「既然你能走到這一步，那這些事也該讓你知曉。」
「靈界與人界的區別，若用一句話來說——人界是池塘，靈界是大海，而仙界，則是那九天之上的星河。」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出一縷淡金色靈氣，在空中勾勒出兩幅虛影：一幅是渾濁稀疏的氣團，一幅是濃郁凝練、泛著五彩光暈的靈雲。
「先說靈氣。」
「人界靈氣稀薄，且混雜不堪，高階靈脈鳳毛鱗鱗，一條極品靈脈足以讓大宗門爭得頭破血流。」
「而在靈界，哪怕是最普通的荒山野嶺，靈氣也比人界上等靈脈濃郁十幾倍。」
「靈界的靈脈分九等，一等靈脈噴涌的靈氣可凝成靈雨，凡人常年沐浴，都能百病不侵、延年益壽。」
「至於傳說中的天脈...一口靈氣，足以讓元嬰修士抵上一月苦修。」
你心中微動，暗自對比——若是在靈界修煉五行聖典，凝聚五行靈體的速度恐怕比人界快上十倍不止。
顧遼似乎看穿了你的心思，繼續道：
「再說修為上限。」
「你應該已經知曉，人界化神便是頂點，到了化神後期，便會被此界法則排斥，不得不尋找飛升之機。」
「這並非修士資質不夠，而是人界法則殘缺，承載不了化神以上的力量。」
「靈界則不同，化神之上有煉虛、合體、渡劫、大乘四境，每一境都需感悟天地法則，而靈界法則完整，大道三千皆有跡可循，只要壽元充足、機緣足夠，便可一路攀登。」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了幾分：
「不過你莫要以為靈界是坦途。」
「恰恰相反，靈界兇險遠勝人界百倍。」
「人界爭鬥，至多不過修士鬥法、妖獸肆虐；靈界之中，有萬族林立——夜叉、木族、影族、羽族、海族...排名前百的種族，每一族都有大乘老祖坐鎮，彼此征伐不休。」
「更有真靈一族，如真龍、天鳳、麒麟，天生便掌握法則之力，尋常煉虛修士在其面前如螻蟻一般。」
「此外，靈界之外還有魔界、冥界等附屬界面，時常有跨界入侵之事。」
「你日後若飛升靈界，切記人界修士的身份不但不是榮耀，反而可能成為他人覬覦的目標。」
「因為靈界早已傳開，凡能從下界飛升之人，皆是同階中的佼佼者，身家豐厚、潛力非凡，不少魔道老怪專門獵殺飛升修士奪其機緣。」
他說到此處，意味深長地看了你一眼：
「所以你在人界越強，到了靈界越要藏拙。」
「你方才說自己天資屬第一等，這固然可喜，但也意味著你一旦暴露，便會成為眾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