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望著,盼望著,信鴉來了,高庭的信鴉到了。
紅堡內,搗蛋小公主塞妮拉雙手插在衣兜里,和丹妮菈保持同樣左右腳邁出的步調,搖搖晃晃地跟在姐姐身後。
「啊!蟲子!蟲子!」丹妮菈察覺到了鬼鬼祟祟的妹妹,也發現了趴在白裙子上的小甲蟲,嚇得驚慌失措,眼中噙滿了淚水。
侍女們連忙跑過來幫丹妮菈捉走蟲子,輕聲安慰並為她擦去眼淚。
「呵哈哈哈!」塞妮拉揮舞著小短手在房間裡歡快地跑來跑去,
「呱噪!」維耿頂著嘲諷臉,毫不忌諱地對著妹妹塞妮拉開口。
聽到維耿開口,塞妮拉又找到了新目標,她假裝知錯,低著頭一步一步靠近朝哥哥走去,手又插進衣兜里不停地掏著什麼。
「雷加在高庭取得了勝利,他即將返回君臨!」沙發上的維耿看著手中的信件,好似自言自語。
「啊!」塞妮拉立馬乖巧地坐在維耿對面,手裡還抓著一隻肥嘟嘟的肉蟲子:「真的嗎?」
國王和王后帶著襁褓中的幼妹去了北境,參加史塔克公爵的葬禮並主持了他兒子的繼承儀式,接著又在北境各地巡遊。
被委託照顧弟弟妹妹的伊蒙和貝爾隆,兩個不著調的傢伙帶著阿萊莎,三個人也跟著去了河灣地湊熱鬧。
紅堡里就剩下年幼的四人,御林鐵衛、大小官員、侍從、女僕、廚師、全都遭受了塞妮拉的禍害,維耿成了家裡唯一的男人。
「切~」維耿低啐一聲,暗想也就雷加能治得了塞妮拉。
一旁的被嚇到的丹妮菈聽到維耿的話語,也在側耳傾聽。
咚地一聲!肉蟲子被塞妮拉扔進了水杯里,她坐直身體,擺出一副乖巧的樣子,她年紀太小,還不識字。
丹妮菈心裡害怕再次被妹妹捉弄,沒有和她坐到一起,默默地走到了維耿身邊,她有閱讀障礙,一封信看上半天都理解不了其含義。
在維耿心目中,自從被封為龍石島親王后,伊蒙隨時都被官員們圍繞,走動哪裡都得端著。
貝爾隆是個愣頭青,有時冷靜有時衝動,維耿認為他還需要多經歷一些事來沉澱沉澱。
至於姐姐阿萊莎,維耿確定她就是個粗魯莽婦!
而雷加和三個哥哥姐姐完全不同。
維耿小時候就展現出了有別於常人的聰明才智,鍊金、數學、星相、經濟、藝術,書本上的東西一看就懂。
也曾認為雷加和其他壯漢一樣,是個呆頭呆腦只會動武的傻大個,長大後卻發現雷加雖然對每一項都了解不深,但涉獵極為廣泛,兩人總能找到話題。
伊蒙和貝爾隆對弟弟妹妹更多的是縱容,雷加每次都把塞妮拉舉高轉圈,會護著膽小的丹妮菈,還讓她學畫畫。甚至能和持完全相反的意見的瑪格娜,牛頭不對馬嘴地暢聊七神。
「這第一封信是伊蒙送來的。」維耿把信件疊放在手上,抽出第一張:
「根據代理攝政龍石島親王伊蒙和提利爾公爵的聯合公告,這次河灣地,四名攪動內亂的強盜頭目已經被斬首,其團伙也被摧毀。
提利爾家族贊助了大筆資金修建國王大道。伊蒙按照國王提前給他的命令,宣布將君臨到舊鎮的國王大道改名為玫瑰大道。」
「玫瑰大道,這個名字比之前的要好聽!」塞妮拉小聲嘟囔。
維耿拿出第二封蓋有玫瑰蠟封的信:「海塔爾賠償了提利爾家族大筆錢財,還承諾會在舊鎮為傑赫里斯修建一座雕像,用以紀念國王修建「玫瑰大道」的功績。」
「父親要有自己的雕像了!將來我也要建一個自己的。」塞妮拉一直認為只有神明才能為其塑像。
維耿沒理她,繼續拿出第三封信件,這是御前會議的大臣送來的關於各地的訊息:
「河灣地人稱伊蒙為「調停者」,因雷加的殘暴鎮壓稱他為『血手』。羅宛伯爵也揹負了一個「斷臂人」的罵名,甚至有人提議讓他把金樹家徽改成血色的手臂,用來紀念他帶頭讓河灣地貴族斷臂的功績。」
塞妮拉心裡不相信:「雷加有那麼殘暴嗎?我就感覺雷加很好啊。」
維耿翻開下一張紙條:「西境蘭尼斯特公爵的金龍正運往君臨城,他也要贊助國王大道的修建,還想把君臨到凱岩城的道路改名為『黃金大道』。」
「聽說蘭尼斯特家的人拉出來的都是金子!」
維耿每念一句,碎嘴塞妮拉就會跟著說一句,年紀小小的她還不停點著頭,顯然對自己的點評非常滿意。
看到下一張紙條,維耿眉頭一皺:「戰敗的海塔爾伯爵稱這場戰爭完全是一場誤會,並把雷加尊稱之為龍背降生,還要在舊鎮設宴賠罪,招待雷加和博蒙德和他們的軍隊。」
塞妮拉擺動著雙腿:「打了勝場是該大吃一頓。」
維耿還不太懂貴族之間的明爭暗鬥,但也知道雷加剛剛才殺了海塔爾伯爵,他的兩個兒子立馬就設宴款待「仇人」,就算遵守賓客權利沒有生命危險,也不是什麼好兆頭。
紅堡小聖堂里,已習慣穿修女服飾的瑪格娜跪在七神的雕像面前,雙手握在胸前正向眾神祈禱,祈禱伊蒙、雷加、貝爾隆和阿萊莎能平安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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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塔爾伯爵帶著弟弟奧托,以及一大幫舊鎮貴族站在城門口,迎接途經此地的風暴地貴族騎士。
作為舊鎮之主,他在城堡中已經擺好了宴席,還組織城裡的民眾站在城中的大道兩旁,為每一位士兵送上鹽和麵包,外加一條燻肉或香腸。
寶冠雄鹿旗的部隊進了舊鎮,三根稻草旗的部隊進了舊鎮。
奧托·海塔爾伸長了脖子,眼睛仔細搜尋著每一個進城計程車兵,一直沒看到雷加和博蒙德。
打著紅白獅鷲旗的隊伍、綠烏龜旗幟的隊伍,連人數不多的紅堡衛隊也進去了,要從舊鎮乘船撤回的軍隊已走到了末尾。
「雷加和博蒙德人在哪?」奧托皺起眉頭看向哥哥。
「我親耳聽到雷加和博蒙德在商量軍隊要從舊鎮坐船回去!」海塔爾伯爵也滿臉怒容,把手中拖著潔白食鹽的餐盤摔到地上:
「我擺了上好的宴席,美女俊男應有盡有,耗費了大筆錢財!可雷加這個奸詐小人,他把我們都給騙了!」
奧托斜著眼看著哥哥:「他們兩人的對話你聽全了沒有?」
「我!嘶~~」海塔爾伯爵臉皮抽搐,右臂的傷口又痛了。
兩兄弟站在舊鎮門外,帶著一幫貴族吹海風,一群白色鴿子從頭頂飛過。
奧托對哥哥的表現非常失望,膽小怕事顧頭不顧尾,將來振興家族還得是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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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樣什麼時候才能到達舊鎮?」
博蒙德坐在巨龍背部的鞍座最前方,銀甲鹿角盔,黑色雄鹿在胸口,雙手握著戰錘在揮舞著破開前方的氣流。
「騎馬要三天,我們這樣估計也差不多。」
黑色盔甲,揹著三頭龍徽記的重盾,手持兩把瓦雷利亞鋼劍的雷加坐在鞍座最後方。
「這都怪你雷加,是你說要給舊鎮帶去一個震撼!」
從提利爾家借了一身金甲的伊蒙坐在鞍座正中,不停向胯下的巨龍喊出命令。
「快想想辦法伊蒙!我們特地晚了三天才出發,現在肯定趕不上進城的時間了!」
穿著銀甲貝爾隆抱著伊蒙的腰大喊大叫。
夢火載著雷妮亞和阿萊莎已飛往君臨。幾個幼時的玩伴重聚,雷妮亞不想摻和進去掃興。
「嘎~~~」特賽里恩扇著藍色的翅膀從四人身邊飛過。
吼~~~
一聲暴躁的龍吼響徹在高庭郊外,嚇得來往的騾馬高高抬起了前腿。
四十多米長的血蟲科拉克休,細長的脖子和尾巴占據身體絕大部分長度,它腿細、腰細、哪哪都細,就不是干體力活兒的龍。
轟!轟!
瘦弱的科拉克休正邁著沉重的步伐在往舊鎮趕路,它揹著四個全副武裝的重甲戰士,鞍座兩側還掛滿了四人的行李,它飛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