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言這東西,有些人稱之為神明對信徒的暗示,有人稱之為魔法,有些人則認為這是巫術,還有人覺得這是劇院表演的把戲,學城的學士則多次聲稱,預言就是一種騙人的手段。
雷加在這裡生活了十幾年,有些時候都快忘了自己是一個穿越者。當看到維耿所寫的拉赫洛預言後,心裡不由得一緊。
同一個預言,在不同的人嘴裡不同的環境下可以做任何解釋,甚至有聰明人可以找出充足的論據,直接歪曲其含義為自己服務。
「你相信預言嗎?」雷加抬頭問道。
女牧師式波一臉虔誠:「這是光之王透過火焰向人們傳達的旨意,世間會降下惡意,也會有拯救這個世界的英雄出現。」
「光之王管得真寬!」維耿又開口嘲諷:
「瓦雷利亞帝國滅亡前,光之王只是奴隸們信仰的眾多神明當中的一個。發展壯大為拉赫洛教派也不到兩百年,僅在厄斯索斯西南部和波拉佛寺建有神廟,這光之王還能管得了整個世界?」
「呵呵,對,維斯洛特是七神與舊神的地盤!」雷加覺得這個預言很耐人尋味。
討論還未發生的事情沒有意義,維耿開始翻閱書本,一一整理並登記。
他不擔心式波偷看書籍,如果她能像自己一樣看幾遍就懂,也不會成為拉赫洛的女牧師了。
式波在一旁幫忙給書貼上假封皮。
雷加拉了一張椅子在維耿身邊坐下:「我有件小事需要麻煩你一下。」
維耿眼一瞪嘴一撅,抬手摘下頭頂的花邊羊毛帽子摔到桌上:「你還想做什麼?」
「我可從來沒要過你的頭髮!」雷加站起來使勁搓維耿的大光頭:「你這不是看了很多宗教典籍嗎,還能說服女牧師,我想讓你寫一個教義出來。」
「教義?」維耿不明白這有什麼好寫的。
雷加湊到他耳邊:「是舊神!」
「舊神!」維耿聽到後腦子裡開始急速思考。
維斯特洛大陸有兩個信徒最多的宗教派系,一個是歷史悠久的舊神,另一個是安達爾人帶來的七神教。
作為後來者的七神教,短時間內便創造出了各種典籍、鑄詞與讚歌,還有各種盛大的祭祀儀式與節日。哪怕在不識字的平民之中,只要神聖的讚歌一唱響,傳播起來那是無往不利。
而傳說有著上萬年的歷史的舊神,卻至今沒有形成一個完整的體系,沒有分散各地管理信徒的牧師,沒有歌頌舊神的詩篇,沒有節日,連一本舊神的小冊子都沒有,信仰舊神的人一盤散沙。
想到這裡,維耿來了興趣:「你和伊蒙是想動真格的?」
「舊神太過縹緲,現在我和伊蒙控制著城裡幾個地下派系的平衡,實際上一直在幫著北境人。我們要把幾個易形者推高,讓他們成名,為信仰舊神的人樹立榜樣。」
維耿現在也入伙了,引用舊神來平衡七神教不讓一家獨大,很多之前發生的事他還不清楚,雷加現在給他大概解釋了一下:
「在我龍穴的辦公室里有很多詳細資料,你自己去看。我和伊蒙遇到一個大問題,就是怎麼推廣舊神,現在我們連一句宣傳舊神的口號都找不出來!」
「我會試著寫一份出來。」維耿撅著嘴滿臉傲氣地說道。
對於雷加的信任和委以重任,維耿心裡其實很高興,就是從小養成的習慣改不了,那些不熟悉他的人,隨時會被他臉上的傲慢表情給氣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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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君臨城中的打架鬥毆加劇,六個地下幫派也逐漸形成。
雷加控制外來教派和拉攏奇異人士的工作也沒有停止。
龍穴下方的貧民窟跳蚤窩,一大群衣著破舊的平民擠在巷子裡。
都城守備隊員們拿著棍棒推搡著湧來的人群,小院裡,雷加和貝爾隆站在一口大鍋前。
底下的柴火已經被羅伊斯推開,大鍋里的湯汁在慢慢冷卻。
湯里飄著胡蘿蔔、白菜、洋蔥、土豆,還加了各種亂七八糟調味料,一層褐黃色的油脂浮在湯麵,用木勺輕輕撥動,還能看到大骨和肉塊,一股香味直衝鼻息,雷加等不及了。
從石頭上拿起一個大木碗,雷加拿著木勺在鍋里使勁翻找。
「別擠我!」
「前方發生了什麼事?」
「是雷加大人,他在看褐湯。」
「雷加大人親自來教我們煮褐湯!」
「雷加大人說很好吃!」
看熱鬧的人群在交頭接耳,擠在最外圍的人更是以訛傳訛。
負責熬這鍋湯的五個大漢已被騎士們按倒在地上,雷加在鍋里翻找,把能找到的骨骼撈起來盛到碗裡,已經能大概看出這是一隻人手。
穿著全套盔甲的羅伊斯一腳踢在男人的腹部:「快說,鍋里煮的是誰!」
「我說,我說。」被鐵靴踢中,男人捂住腹部顫抖地說道:「是幾個北境人送來的屍體,我們只負責煮湯,賣了湯的錢還要分給他。」
砰!
雷加一腳踢到他身邊另一個人的頭上,那人的頭扭到一邊脖子呈一個直角,應該活不成了。
「剩下三個交給都城守備隊,你。」雷加手掐住男人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帶我們去找人。」
「讓開!讓開!」
騎士們推開圍觀群眾開路,都城守備隊抓走了三個煮人的罪犯,等雷加和貝爾隆走後,圍觀的人衝進了巷子裡,大口吃肉大口喝湯。
在缺少食物的漫長冬季,人們根本管不了什麼疾病不疾病,得了病可能一周後會死,運氣好能拖個幾年,不吃飯明天就得死。
男人帶著雷加等人在狹窄的小巷子裡左拐右拐,來到了一處酒館外。
跳蚤窩雖是平民區,酒館依然不少,輸光的賭徒、走投無路的人、受傷的傭兵都聚在這裡,一瓶劣質烈酒下肚,他們就能忘卻這一天的煩惱。
「那人長什麼樣?」雷加問道。
「北境人,黑頭髮,很高。」被掐住脖子的男人艱難地轉頭:「只比雷加大人稍微矮一點。」
「是他嗎?」雷加指著酒館門口,一個手拿酒瓶滿臉污垢,癱坐在牆邊的黑髮男人。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