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平息民憤,西境貴族們從烙印城馬爾布蘭家族和禍壘班佛特家族中挑選了六名騎士,讓他們來當替罪羊。
七國的法律終歸偏向貴族,在城中的廣場,被指控犯下殺死無辜平民的六名騎士選擇了比武審批。
原告家屬中的男性只是平民,哪能打得過從小習武的騎士,當著幾千民眾的面砍死了前來討罪的原告,終歸被七神證明無罪而得到釋放。
而剩下那些還想得到公平的平民,還得感謝貴族老爺們不再追究他們的責任。
酒館和旅店裡的游吟詩人們又開始高唱讚歌,大肆鼓吹西境貴族和逃荒而來的北境人為城市注入了新的活力。
經過一場西境人引發的「劫難」,急需一場喜事來沖淡人們的悲傷情緒,貝爾隆王子和阿萊莎公主的婚禮就是國王送給君臨和七國的禮物。
「雷加自殺了!」
紅堡衛隊的軍官們在走廊里奔跑著大吼。
「你還不如說黑水河裡的魚在天上飛!」
「不知羞恥為何物的雷加會自殺?」
聽到喊聲的官員們根本不信,都認為雷加又整出了什麼么蛾子。
軍官衝到梅葛樓會客廳,和御林鐵衛一起推開門:「國王陛下!雷加爵士他自殺了!」
「雷加會自殺?」正在雕刻木頭的傑赫里斯抬起頭,表情淡然。
他和亞莉姍王后還在冷戰中,生活少了大半樂趣,只能用木頭雕一些人和動物發泄精力。
「千真萬確!」跑累了的軍官吞了口唾沫:「雷加爵士,我們親眼看見他從紅堡城牆上跳下去了!」
「啊?」貝爾隆張大了嘴。
亞莉姍王后站起身,一臉焦急:「人死了嗎?」
「誰說我死了!」房間外響起了雷加的大嗓門。
咣當咣當,侍女和僕從們大老遠就退到兩側讓開道路,穿著盔甲提著重盾的雷加走在紅堡走廊里,一個人的身軀就占了大半個過道。
雷加一瘸一拐地走進了會客廳,拉著軍官的手臂:「我是不小心摔了!我用劍掛著城牆掉下去,還沒死!」
傑赫里斯揮揮手,讓「謊報軍情」的軍官出去了。
等軍官關上房門,傑赫里斯指著壁爐對雷加說道:「去燒燒。」
看了看房間裡的豪華木椅,雷加擔心身上沉重的盔甲把它坐壞了,走到壁爐邊坐到地上,脫下頭盔和腿甲,把腳伸進了火里。
亞莉姍王后蹲在壁爐邊往裡面新增柴火,嘴裡還不停地念叨:「雷妮亞不在真沒人管得了你,我很擔心你出個什麼意外。」
雷加確實是自己跳下城牆的。
將來騎上特賽里恩總得下地作戰,不能等它停穩了再從龍背上爬下來,雷加想要從天而降。
雙腿觸地後,身體前傾接一個前滾翻,除了雙腿劇痛,雷加發現血條只掉了一小段,能行!
可惜這一招只有自己能夠使用,其他人穿著盔甲這麼跳下來,無論做什麼緩衝動作都必死無疑。
房間門又開啟了,塞妮拉抱著一個精緻的小木盒走了進來。
向父親和哥哥問好後,她徑直朝雷加走去。
塞妮拉比坐在地上的雷加還矮了小半個腦袋,厚實的銀色保暖服讓兩隻手活動不太方便。
她抬起雙手,把木盒遞到雷加眼前:「送你的禮物!」
一旁的貝爾隆看到後不樂意了:「塞妮拉從來沒送我過禮物,憑什麼要先送給雷加!」
雷加甩了甩長發:「自從我有了頭髮,最近收到不少女士送的小禮物。」
木盒看起來不沉,雷加為了表示尊重,開始拆掉兩個手臂甲。
塞妮拉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擔憂地看著雷加:「這是我精心挑選的,希望雷加你會喜歡。」
「謝謝!」雷加伸手摸摸她頭頂柔順的頭髮,開心地接過木盒,把蓋子緩緩開啟。
可看到禮物後雷加的笑臉立馬消失了。
緩緩將禮物提起來,是一隻肥碩的黑色死老鼠。
「呵哈哈哈~~~」塞妮拉大笑著,揮著兩條胳膊跑出了房間。
「塞妮拉!」亞莉姍王后提起裙子咆哮著追了出去。
「這是我見過最大的老鼠,和你很相配,哈哈。」貝爾隆不停拍著沙發,笑得假髮都掉了。
「你下周就要結婚了,能不能嚴肅點!」雷加把死老鼠扔進了壁爐里。
傑赫里斯抬眼看了看追出去的亞莉姍,又低頭繼續雕刻手裡的木頭。
雷加也把他的表情收在眼裡,心裡的推論更加明確,傑赫里斯的情報總管就是亞莉姍王后!
何為情報,幾大公爵匯報來的公文不是,各地伯爵提交的報告也不是,那些不會出現在紙面上的訊息才算情報。
御前會議七位大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王之手、保衛王室安全的御林鐵衛隊長、掌管國庫和國家財政的財政大臣、監管國家的司法審判系統法務大臣、掌管海軍的海政大臣。
學識和智慧方面的首席顧問大學士,以及掌管情報系統的情報總管,這是傑赫里斯成為國王后親自定下來的七個席位,可開御前會議時,這二十幾年以來座位上永遠只有六個人。
自從傑赫里斯和亞莉姍發生爭執後,他好像暫時失去了除君臨城以外的訊息來源,每天會議結束後,不是去龍穴溜達就是窩在這裡雕木頭。
亞莉姍王后每去一個地方便在當地召開女庭,貴族或平民婦女都能暢所欲言,她還資助各地的孤兒,為許多窮困的女性或妓女解決了大問題,她在女性中的聲望比國王還高。
雷加還從巴斯修士那裡了解到,在傑赫里斯年輕時召開的御前會議上,亞莉姍王后也來過幾次,可之後幾十年再也沒出席過。
所以現在雷加很確定傑赫里斯的情報總管就是亞莉姍,而她的情報來源,就是遍布七國的所有女性。
嘎吱,會客廳的大門又開啟了。
長高了一頭的丹妮菈抱著一個小畫框走了進來,她看了看傑赫里斯又看看了貝爾隆,朝雷加走去。
貝爾隆搓著手裡的假髮:「是我要結婚啊!怎麼禮物全是給雷加的?」
丹妮菈看了看哥哥,抱著畫框低頭看著雷加:「我,我,我。」
「送給我的禮物嗎?」畫框背面對著雷加,看不見繪畫的內容。
「嗯。」丹妮菈不停點頭。
雷加心喜地接過畫框:「你親自畫的?」
「嗯。」丹妮菈點了點頭,用擔憂的眼神看著雷加的眼睛,雙手揪住裙子不停地揉搓。
雷加把畫框翻轉過來,笑臉又消失了,正好貝爾隆也湊了過來,雷加把畫往他懷裡一塞:「貝爾隆,這是阿萊莎送你的新婚禮物!」
「跟我走!」雷加站起身,揪著丹妮菈的肩膀準備去找阿萊莎理論理論,她怎麼能這麼教壞小朋友。
「丹妮菈畫得很好啊!」貝爾隆盯著繪畫發出讚嘆。
繪畫的內容很簡單,鋪著紅布的桌子上有一個白色餐盤,餐盤邊斜放著一把白銀餐刀,在餐盤正中,是根被切成五段的大香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