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大道使陸路交通更加便利,隨著貝爾隆王子的婚期臨近,許多準備參加婚禮的貴族提前到達,順便為度過冬季再購買一些糧食和物資。
婚期是傑赫里斯和學城樞機會商量後特地選擇的。貝爾隆被稱為春曉王子,在他的婚禮當天也是漫長寒冬結束那一天,屆時會有無數白色信鴉飛向各地,為七國民眾帶去春季來臨的喜訊。
傑赫里斯又為王室謀得一份名望的同時,西境貴族的一系列買房經商行為也給他提了個醒,君臨城想要取代舊鎮成為七國的經濟和文化中心,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各地的貴族和自由民留在君臨。
佛索威女士給出了一系列促進貿易的建議,經丈夫財政大臣馬丁·提利爾之口在御前會議上提出,討論過後,國王當即公布了新政策。
國王大道的使用稅和入城稅減半,城內土地和房產交易稅減半,重新培訓稅吏,對貿易商品稅實行嚴格的分類計稅,不再按籠統的進出口和重量計稅,對於平民則免去三年的人頭稅等等。
王領、河間地、風暴地、河灣地的貴族了解了西境人的做法後覺得有大利可圖,積極地響應了國王的政策。
君臨城西和城北的土地陸續被售出,貴族僱傭了大量工匠和平民開始修建房屋,傑赫里斯也用收到的稅金在城內規劃街道並鋪設石板。
如今城內到處是建設工地,街道上擠滿了拉建材的馬車和行人,混亂又繁忙,可治安反而好了起來,不說夜不閉戶,至少晚上在街上瞎逛不會遇到劫道的歹徒。
城裡長期生活的人們暗地裡都在說:國王傑赫里斯掌控著七國,龍石島親王伊蒙掌控著君臨城的白天,而雷加爵士掌控著君臨城的夜晚。
馬場旁邊同樣是繁忙的建設工地。
「這大冷天,你怎麼有空到我這馬糞堆來,又想吃馬肉了?」
雷加朝兩輛剛停下的馬車走去,財政大臣馬丁·提利爾爵士已經開啟了車門探出頭正四處張望。
兩名提利爾家族的騎士從馬車後邊取下木梯放到車門邊,馬丁抬手收緊自己的衣襟,又為妻子翡冷翠·佛索威女士穿好毛皮兜帽披風,攙扶著她走下馬車。
另一輛馬車上下來的是四位馬丁帶來的助理官員。
「小硬條!我可不是來找你吃馬肉的,這次來可是正事!」馬丁朝雷加大喊,兩人踩在爛泥地里慢慢走向雷加。
在非正式場合見到雷加叫上一聲爵士,證明你和他關係很一般。能直接叫雷加的名字,你在君臨城能挺直了腰杆走路。要是能叫聲硬條、嘔吐彗星,城裡的盜賊傭兵遇見了都得向你行禮。
馬丁比雷加大了近20歲,他總是想在嘴上占點雷加的便宜。
天上飄著綿綿細雨,雷加和馬丁都穿著防水的長款帶兜帽的皮大衣。翡冷翠化著精緻的妝容、盤著最流行的髮型,雪白蓬鬆的狐毛披風隨著她走動的步伐,能看到裡面是一身緊身紅裙。
兩人來到雷加身旁,馬丁冷得不停搓手:「現在施工進度怎麼樣了?」
「很順利,應該能趕在婚禮前建好,我帶你去看看。」
地上全是濕透的爛泥,雷加說完也拉住了翡冷翠的臂膀,和馬丁一左一右攙扶著她往工地走去。
載著石料的馬車進進出出,到處是鐵錘敲打石料和工人們喊號子的聲音。
在貝爾隆的婚宴過後要召開一場比武大會,貴族們出趟遠門不容易,在君臨城也需要一個活動場所。
往年都是在馬場周圍搭建臨時的木製看台,現在傑赫里斯有錢了,要一步到位建個永久性的比武場地。
國王之手巴斯修士負責建設籌備,雷加成為了工程監督人,等比武場建好之後也歸御前驥廄總管的雷加管理。
「怎麼這麼多工人?」馬丁看著繁忙的工地向雷加問道。
按他的理解,建設一座石制建築需要懂技術的工匠和青壯勞力,而這裡的工人非常多,其中一大半還是穿著黑皮衣的北境老人和小孩。
「你以為我想這樣,現在城裡到處都在建房子,那些貴族為了儘快住進新房,開出的工錢一個比一個高,招不夠青壯啊。」
雷加指著工地上的一群老人:
「我做了詳細的分工,青壯只負責搬運石料,清點物資、燒水做飯等輕鬆活交給老年人做,爬牆刷泥讓小孩來,每三個人一組,只拿一份工錢。」
「只要不浪費錢財就行。」看著即將完工的比武場,馬丁心裡的石頭落了地,他一直擔心撥付了款項卻趕不上工期。
參觀完工地,雷加又帶著他進到馬場辦公室,把詳細的帳本交給他核查登記。
翡冷翠翻看了帳本幾處關鍵點後對馬丁說道:「帳目沒問題。」
「嗯。」馬丁在桌子前奮筆疾書,沒空搭理妻子。
這座馬場的性質屬於軍營,翡冷翠是第一次進來,她放下帳本抬頭看著身邊的雷加:「你這辦公室里硫磺味怎麼這麼重?」
「西北角是燒火的大壁爐,隔壁是特賽里恩的房間,味道就是從它那裡傳過來的。」
雷加指著牆壁上一個臉盆大小的洞說道:
「特賽里恩每天中午要回來睡覺,而我們這時候還在吃飯,經常吵得它睡不著,它就用爪子在牆上摳出了一個洞,每次我們聲音大了,它就從洞裡伸出腦袋對著我們吼兩聲。」
「它在裡面嗎?」翡冷翠沒等雷加回答,提起裙擺壓著腳步聲走到牆邊,俯身朝洞內看去。
吼!一顆堪比馬頭大的腦袋從洞裡伸了出來。
「啊!」翡冷翠被嚇得連連退後。
有一群陌生人進入了自己巢穴,特賽里恩從雷加進房間後便一直蹲在小洞後邊看著,現在它張著嘴呲著牙,不停地對著房間裡的人吼叫。
馬伕們早就習慣了,看了它一眼後該幹嘛幹嘛。雷加從桌子上拿起一塊大肉乾扔進它嘴裡,吃到肉的特賽里恩立刻把腦袋縮了回去。
翡冷翠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你們不把洞給堵上嗎?等特賽里恩長大後這洞也會越挖越大,到時候你們房子都會被它挖塌了。」
「哈哈。」羅伊斯走過來撕下一塊肉乾放進嘴裡,他嚼著肉乾,用下巴對著牆角的一堆磚頭點了點:「早就試過了,特賽里恩它挖得比我們堵得快。」
「巨龍能在充滿堅硬岩石的龍石島上挖洞築巢,這堵破牆可擋不住它們。等特賽里恩以後長大了,重新再建一座房子便是。」
馬丁只需要記錄一些關鍵財務資料,完整的帳本抄錄由他帶來的助手負責,工作很快便完成,一行人開始把檔案收進皮包里。
雷加系上皮腰帶,走到牆邊的武器架旁取下兩把瓦雷利亞鋼長劍:「我要去靜默姐妹大街的酒肆,馬丁,你要去嗎?」
馬丁想了想:「我要去見克蕾爾,晚點再過去。坐我的馬車吧正好順路。」
翡冷翠一臉驚訝地看著丈夫:「才一個月不到你又換了個情人?」
馬丁連連擺手:「沒有,沒有,之前是姐姐,現在是妹妹,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