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已經來到了紅堡大廳外的禮賓室。
「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是怎麼知道我習武?」阿萊拉·史塔克笑眯眯地發問。
她戴著一副黑色羊皮手套,走路時雙手自然擺動,和穿褲裝的女性步態差不多,她身上也沒有佩戴武器。
「我不知道你手上有沒有老繭,不過你說話時聲音帶有一絲沙啞,應該是習武時經常大吶喊造成的。」雷加抬手指向阿萊拉:
「還有這裡,你的關節粗大,肌肉一縷一縷線條分明。」雷加又指了指旁邊的正招呼客人的強壯小伙:
「你看他,手臂鼓脹有餘卻不勻稱,臉上還隱隱還有一層肥肉,一看就不是練武的材料。」
隔著一堆吵鬧的人群,維耿好像也聽到了雷加說的話,轉頭狠狠瞪了雷加一眼。
馬上就要進入大廳,阿萊拉開始整理自己的衣襟:「北境有許多你這種大個子,不過都是些莽夫,而你不同,小硬條。」
雷加抬起手臂讓阿萊拉扶著自己:「不用加小字,叫我硬條就行。」
自己找王室書記官聊過幾次,那貨說哪怕雷加強行修改,學城那邊還有貴族名冊,七國每個貴族家裡也有,這名字已經成為歷史的一部分,改了也沒用。
阿萊拉低頭仔細打量雷加的身體,語氣平和:「你們南方人說話都這麼藏著掖著?」
「風暴地和河灣地才算南方,君臨城是中間。」這才第一次見面,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麼打算,雷加言語謹慎地應對著。
賓客一家一家地進入大廳,禮賓室的人群在緩慢向前移動,阿萊拉走動一面銅鏡前,將垂下的額發別到耳後:
「亞莉姍王后把所有公爵都安排在紅堡居住,你住的房間在哪裡,有空我找你睡覺。」
雷加注意到旁邊的人說話瞬間慢了幾分。
貴族男女之間大多是雙方家庭定好婚約。想自由戀愛,通常是在舞會上先跳個舞,聊聊興趣愛好再參加一些宴會,多次接觸後才會相互表明心意。要深入總得有個由頭,除了絲綢街的女人,雷加從沒有見過說話這麼直接的女貴族。
雷加彎腰低頭壓低聲音:「要不,我們再接觸接觸?」
「我住四樓南邊的客房,今晚你過來,就這麼定了。」阿萊拉轉身拍了拍雷加的手臂,頭也不回地走到了家人身邊。
「呵!」
維耿走過雷加身邊,撅著臭嘴笑了一聲。
「哈哈哈!臨冬城的母狼啊,會咬人的!」
聲音在雷加背後,一轉身,是博蒙德:「你不坐到前排去來門口做什麼?」
博蒙德朝鐵王座的方向努努嘴:「我常來紅堡,用不著和國王套近乎,讓他們去吧。」
大廳門敞開著,雷加看到傑赫里斯站在鐵王座左下方,身邊圍了一大圈貴族,亞莉姍王后則在另一側,身邊擠滿了貴婦。
博蒙德又開口說道:「阿萊拉·史塔克,今年三十一歲,丈夫前年外出打獵時掉冰窟窿里摔死了,沒有生過孩子。追求者眾多,能上她床的男人卻沒幾個,就是脾氣比較暴躁。」
雷加用手肘頂了頂他:「你怎麼這麼清楚?」
博蒙德微微抬頭一臉傲氣:「幾年前我叔叔曾考慮讓我和她結婚,自然會調查仔細。」
「你們兩個身份相當,可你現在還沒結婚啊?」雷加反問道。
「信仰不同,北境人從不對外聯姻。」博蒙德摸摸鼻子,他提出的婚約被上一任北境公爵給拒絕了。
「也對,南方貴族也不會把女兒送到苦寒之地。」
這是明面上的理由,雷加能想到的是,維斯特洛統一之前七個國家之間征戰不休,只有強搶妻女沒有聯姻,直到伊耿征服後才開始有少數跨地區的婚姻。
而北境產出只有毛皮,出動軍隊南下支援最快也要一年半載,還時不時糧食短缺,同他們聯姻利益太低說不定還要倒貼,不如就近找個盟友。
「你也老大不小了,婚約定了嗎?」雷加平時不會問這些,不過現在是貝爾隆的婚禮,大家都在談論這個話題。
「我和叔叔們商議後決定選風暴地貴族,結婚還得再等幾年,得等到那些女孩來月事。」
拜拉席恩家族親戚很多,還有加龍、奧林兩個在世的叔叔幫他張羅此事,博蒙德說話語氣很輕鬆。而雷加低頭看著胸前的白龍徽記,一時不語。
「哈哈,別想那麼多!」博蒙德抬手摟住雷加的脖子:
「結婚是結婚,女人是女人,我已經有兩個私生兒子一個私生女了,這方面,你~不~如~我!」
一根手指在雷加眼前晃來晃去。
雷加捏住他的手腕反手用力一擰:「一個月沒被我揍,又痒痒了?」
博蒙德也開始發力,兩個粗壯的胳膊頓時青筋暴起相互角力:「比武大會上一決高下!」
「我沒報過名!」
「我幫你報的!」
~~~
史塔克三人這邊,一名侍從走到艾德瑞克身前俯身抬起雙手。
艾德瑞克解開胸前幫帶,將背後的巨劍遞到侍從手上:「你可要看好了。」
「巨劍寒冰持有者,北境公爵艾德瑞克·史塔克大人到~~~」侍從扯開嗓門高喊,聲音蓋過了大廳里的喧鬧。
所有人齊刷刷的轉頭看向門口,艾德瑞克深吸一口氣,手指彈了一下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塵,抬頭挺胸,和迎接他的財政大臣馬丁·提利爾伯爵一起,踏著鮮紅的地毯走向鐵王座。
這是提利爾伯爵大人安排的入場方式。
貴族們花大價錢買的瓦雷利亞鋼武器,要麼在戰場上破甲殺敵,要麼就是彰顯富貴榮耀。婚禮不能攜帶武器入場,讓大嗓門侍從喊上這麼一嗓子吸引注意力,看那些貴族臉上那高傲的表情,他們還是很受用的。
也只有瓦雷利亞鋼武器才會在頭銜前方加上那麼一句,普通刀劍就沒此殊榮了。
賓客陸續到來,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等待名單上的人都到齊後,雷加的工作還要繼續。
厚重的廳門已關閉,拼接起來的長條宴會桌從門口一直延伸到鐵王座下首,橫向共計二十條,五百多名盛裝出席的貴族在座位上相互攀談。
鐵王座下的橫桌上坐著國王夫婦和伊蒙夫婦,貝爾隆王子身穿繡滿十幾條紅龍的黑底禮服,他站在正中的過道盡頭揉著笑了一上午酸痛的臉頰。
兩兄妹結婚,為了照顧大多數信仰七神教的貴族,又要彰顯王室的獨特與尊貴,傑赫里斯在儀式上做出了一些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