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
阿萊莎那放肆而猖狂的大笑聲,在寂靜的夜裡傳遍了紅堡每一個角落。
「還有完沒完!」
雷加嘴裡咒罵著翻身起床,從耳朵里扯出兩團棉球緊緊攥在手心。
「嗚~~嗚~~啊~~啊~~!」
聲音透過木質地板、穿透牆壁而來。
做了一個深呼吸,雷加坐在床邊看著窗戶,緊閉的窗戶哪怕有厚實的窗簾遮擋也隔絕不了聲音。
手一揮將兩團棉球摔到地上,雷加起身從衣架上取下衣服穿上,準備出去透透氣。
「回來的時候記得拿瓶水。」一條白皙結實的女性手臂從薄被裡探出來。
「行。」已經不需要輕手輕腳怕打擾別人了,雷加覺得此刻紅堡里所有人都已經被吵醒。
關上房門,雷加朝梅葛樓走去。
走廊上守夜的侍從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湊著腦袋低聲細語。不時有侍女們抱著衣服低頭走動,今晚不知道有多少客人走錯了房間。
路過到梅葛樓小會客廳時,發現已經有幾人坐在這裡休息了。
「你們也睡不著?」雷加找了個沙發坐下。
「呵呵。」維耿抬眼瞟了一眼雷加,把腳縮在沙發上繼續看書。
博蒙德遞給雷加一杯果汁。
「這什麼怪味?」雷加喝了一口又吐回杯子裡,咂咂嘴,感覺是多種水果和野草混合在一起,酸澀中夾著雜泥土味。
「西境特產,能強身健體。」博蒙德一臉訕笑。
吹開漂浮的泡沫,雷加咕咚咕咚地幾口喝完:「你可要小心點,不然泰蒙德知道後肯定會找你決鬥。」
博蒙德滿臉不屑:「蘭尼斯特那個小崽子,我用一根手指就能撂倒他!」
婚禮舞會上,博蒙德一直邀請泰蒙德的寡婦母親跳舞。才十幾歲的西境蘭尼斯特公爵還不知道,他今晚被風暴地人給偷了家。
籠罩紅堡的叫喊聲還在繼續,博蒙德壞笑著問道:「那匹母狼怎麼樣?烈嗎?」
「兇猛!」雷加覺得這個詞很適合阿萊拉·史塔克。
兩人聊著聊著,穿著睡衣的伊蒙也來到了會客廳,侍女見人多,又點燃了幾座燭台。
「啊~~~我是紅堡之王!」阿萊莎做出了正式宣告。
伊蒙仰頭癱倒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揉著白髮自己開口道:「女兒被吵醒後睡不著,一直哭,喬斯琳正哄她睡覺。」
「才第一天,這麼下去可不行。」雷加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開始擔心起貝爾隆來。
「我路過國王寢宮時,聽到父親和母親正在因阿萊莎而爭吵。」伊蒙看著雷加幾人:「明天會有一個暴怒的國王,我們幾個最好躲遠些。」
雷加躺倒在沙發上:「明天我回馬場住。」
維耿合上書放下雙腳:「我也是。」
「幫我收拾一個房間。」博蒙德說完也放鬆四肢。
「貝爾隆~~你給我起來!」
阿萊莎那放肆的嚎叫聲又環繞耳畔,四個男人放空眼神盯著天花板。
~~~
「本場勝利者是,科利斯·瓦列里安爵士!」
「海蛇!」
「海蛇!」
在歡呼、口哨和女士們的尖叫聲中,科利斯扔下折斷的騎槍,高舉侍從遞過來的銀色海馬旗幟,騎著潔白駿馬繞場一周,享受著屬於他的榮譽。
他一次遠航,便帶回無數異國的奇珍異寶,有人做過估算,全部賣掉的話足夠修建一座中型城堡。
他同貝爾隆王子一起贏得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海戰,為人謙遜,智慧不凡。人們普遍認為,瓦列利安家族再次復興的希望,就在這位22歲的年輕人身上。
隨他縱橫四海的旗艦叫做海蛇號,『海蛇』自然成為了科利斯的新綽號。
兩名騎士進入比武場,準備開始另一輪角逐。
繞場完畢的科利斯來到場外的猴場區,翻下馬揹走到雷加幾人身邊。
邦邦邦,博蒙德的手甲在科利斯肩甲上不停地拍:「不錯,只要你贏下明天的兩場,之後的對手就是我了。」
「明天我的對手是兩名谷地騎士,我已經知道他們的底子,不用關注他們。」
科利斯推開他的手,低頭看向雷加:「你怎麼還不穿上盔甲?」
比武場內人聲鼎沸,外面同樣熱鬧。
比武大會分六天舉行,今天準備參賽的有百人左右,加上侍從、鐵匠,加上已在預賽勝出正在給自家騎士出謀劃策的,場外至少聚集了幾百號人。
無數鐵匠在修補盔甲,打鐵聲不絕於耳。侍從正在幫助騎士扣緊身上的鎖扣,有的侍從在為戰馬梳理毛髮,套上繡著家族徽記的披掛。
不論貴族還是平民,富裕還是貧窮,七國的優秀戰士在今天都雲集在君臨。
維斯特洛傳統比武分為射箭、騎槍和團體三項。
射箭比賽以平民居多,貴族大多不削於參賽,他們更樂於在騎槍比賽上展示一身昂貴華麗的盔甲。
平民騎士的戰馬和盔甲就是他們的全部家當,他們想贏得勝利獲得爵士頭從而銜晉升貴族。哪怕戰敗也要有一個精彩的亮相,好被哪個貴族看中謀個職位。
貴族騎士想用騎槍挑著花環贈送給心目中的愛人,想要在比武場上戰勝對手獲得榮耀,一鳴驚人。
想要成名,最快的方法就是打敗另一個有名望的騎士。
比武大會不能用瓦雷利亞鋼武器,只能用不開刃的武器和沒有槍頭的木矛。如此良機,在來參賽的貴族騎士里,十個有八個都想把雷加給挑下馬背。
雷加穿著御前驥廄總管的制服,嘴裡叼著根稻草坐在草堆上:「貝爾隆退出比武了。」
新婚的阿萊莎和貝爾隆也坐在草堆上,貝爾隆抬頭對著朝科利斯咧嘴一笑,表情很是苦澀。
科利斯推開自己的面甲:「然後呢?」
雷加聳聳肩膀:「所以我也選擇退出。」
博蒙德摘下頭盔砸向雷加:「他腿軟,你也腿軟?」
輕鬆抓住頭盔上的一支鹿角,雷加把玩著拜拉席恩家族的祖傳鹿角頭盔:「你幫我報名的時候,有想過我怎麼參賽嗎?」
「呃~~」博蒙德被問得一窒。
「我那套黑色重甲,穿上它沒有戰馬能載得動我,難道讓我穿你的盔甲?」
在認識的人裡面,只有博蒙德的體型勉強能比得上雷加,費些力氣也能擠進他的盔甲里去。
不過雷加有自己的家族紋章,如果不是戰時發生緊急情況,兩人關係再好也不能這麼做,貴族騎士穿著別家盔甲那會受人嘲笑。
「知道為什麼我要幫你報名嗎?」博蒙德上前一步從雷加手中搶過頭盔:「你看看周圍這些人!」
放眼望去,除了河灣地、風暴地和王領貴族,西境、谷地、北境、河間地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充滿了不屑。特別是那些十六七歲的半大小子,見雷加看向他們還朝地上吐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