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灰白色幼龍被一條細繩捆在木棍上,柔弱的翅膀緊貼身體,尾巴和脖子被捲起來,痛得嘎嘎直叫。
旁邊站著的僕人和龍衛哪敢動手宰殺,塞妮拉只好去找雷加幫忙。
趕緊解開細繩,脫困的海煙攀著褲腿爬到了雷加背上,躲在脖子後對著塞妮拉不停嘶吼。
「你想吃烤肉嗎?把維耿和丹妮菈叫來,我帶你們去吃!」雷加把塞妮拉扔出了廚房。
野龍之間有爭鬥,看不到也沒辦法管,死了只能說優勝劣汰、物競天擇。
海煙可是雷加在城堡里用「養龍之法」孵化的第二條龍,傑赫里斯也下令好吃好喝伺候著,要按雷加所述當做「家龍」來養,寶貝得緊。
塞妮拉知道好歹,她不敢真動手宰來吃,不斷搞惡作劇,就是想在大人之間找存在感,想找人陪她玩。但她已經九歲不能再這麼胡搞下去,雷加準備好好教教她。
把海煙交給龍衛,來到城堡大廳,一群侍從正在收拾食物裝備準備出發。
「我們去龍山,侍從不用去!」雷加叫停了他們。
侍從們知道他們去龍山就是去送肉,帶著滿臉遺憾地離開了大廳。
維耿斜靠在廊柱旁壞笑,好像早已知道結果。
維耿、丹妮菈和塞妮拉三人,每人身邊都有八個年歲不等的侍從和八個侍女。
他們全部出身於貴族家庭,不少還是伯爵繼承人。他們在王子公主面前講奉承笑話,講自己家族有多忠誠,可在小小的雷加爵士身邊卻不敢多說半個詞。
王子公主守禮儀講文明,雷加可是真的動手爆錘過他們,家長來了也一起錘,還次次都被雷加占理白挨一頓揍。
沒過一會兒,丹妮菈和塞妮拉兩人來了。
丹妮菈前段時間身體猛長了一陣,可到了一米六五左右就停止了生長,她在成年的兄弟姐妹里是身材最嬌小的一個。
她穿著一條緊身黑褲,上身白色蕾絲花邊襯衫外面套著一件棕色皮甲,前後女性特徵鼓起,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是個大姑娘了。
四人帶著幾名年輕龍衛同行,沒有騎馬,從中午一直走到下午才到達龍山下方。
這裡的山石屬於野龍,龍衛不敢再往前走,把行囊交給了雷加。
「我真的背不動了!」一離開龍衛視線,維耿就開口不停抱怨。
維耿背上的塞妮拉用手指戳著他的肩膀:「你白練了這麼多肉!」
「你別亂動我就能走!」維耿把妹妹的身體往上挪了挪。
龍石島上沒有路,在雷加的督促下,兩個嬌生慣養的女孩走了一下午路,腳底早已磨出水泡,這已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再往龍山上走,地面全部是鋒利無比的黑色碎石,雷加和維耿只能揹著她們上去。
維耿轉頭看向身旁,雷加背上的丹妮菈第一次深入龍山,一路好奇地張望著周圍那些冒煙石頭。
行囊掛在雷加胸前,微微前傾的上身,揹著一個人走路氣都不喘一下,在碎石上如履平地。
由雷加帶路,四人沒有去最高峰,而是向西來到了山腰處。
這裡有一塊整理出來的大平地,地上布滿了各種慘白骸骨,有動物的、有魚類的、還有巨龍的。
靠山一側有個漆黑大洞,崖壁上布滿了巨大的爪痕,從地底冒出的熱水在平地邊緣形成了一個天然溫泉池。
雷加扔下行囊,在溫泉邊撐起一頂簡易帳篷,鋪上毯子,又拿出幾罐清水,特賽里恩也降到了身邊。
塞妮拉蹲在旁邊翻開行囊,裡面已沒有東西:「沒帶吃的嗎?」
「海里有魚有蝦蟹,自己去抓。」雷加來這裡是為了維耿,也是為了山上的野龍,順便讓兩個女孩感受一下自給自足的生活。
雷加讓丹妮菈照顧好妹妹別亂跑,帶著維耿走到了洞穴口:「這就是貪食者的巢穴,之前的主人被它給吃了。」
維耿木著臉:「那可是兇殘的野龍啊,你真的要我去馴服它?」
雷加拍了一下他的背:「不是你整天在那神神叨叨,說龍山西側有東西吸引你,整個龍山西側就這一個洞穴,是把它叫出來還是你自己進去?」
維耿彎腰綁緊鞋帶:「我自己進去。」
洞穴四牆全是漆黑的火山岩,轉過一個彎便伸手不見五指,維耿豎起右手,一簇飄忽不定的小火苗出現在食指尖。
藉著微弱的亮光,維耿連做幾個深呼吸,慢慢走向了洞穴最深處。
等快到晚飯時維耿才走出洞穴,漆黑如墨的貪食者也緊跟在他身後爬了出來。它看了一眼正在烤魚的雷加,一個縱躍飛就上了天空,它也到飯點了。
「你有龍了嗎?」塞妮拉小跑過去,拽著維耿的袖口發問。
維耿搖了搖頭。
雷加遞給他一塊烤魚:「從出生起就在爭奪食物和地盤,能活下來的野龍要麼極其兇殘,要麼極為狡詐,要麼餓得體弱多病,不急。」
白天維耿和貪食者在洞穴進進出出,雷加帶著兩個女孩下海撈魚摸蝦。晚上兩個女孩住帳篷,雷加和維耿睡在溫暖的石塊上,四人一連在這裡住了五天。
~~~
「用腰部和手臂發力,不要只動手腕,對,就是這樣,轉。」
丹妮菈和塞妮拉身上掛著幾片白骨盔甲,手持肋骨做劍,頭上戴著小龍頭骨做成的帽子,兩個拼接的犄角掛著幾縷銀髮高高翹起。
在雷加悉心指導下,幾天過去,兩個女孩已能擺出好看的花架子。
閒的無聊,雷加拆下自己衣服上的線頭,給兩人簡單的做了一身裝備。
在女孩背對崖壁時,維耿再次踏出洞穴,一顆黑色龍頭緊跟在他身後。他轉身輕訴幾句,龍頭又縮回了洞中。
雷加讓兩個女孩停下休息,和維耿一起走到了山崖邊。
「擁有巨龍,身邊會有無盡的糾葛。」維耿首先開口。
維耿性格執拗卻是極其聰慧之人,他這麼做肯定已考慮周全,雷加接著發問:「不打算告訴家人你擁有了巨龍?」
「巨龍帶來脅迫與毀滅,軍隊帶來土地與權力,而智慧。」維耿面朝大海張開雙臂:「能帶來和平與統治。」
「國王之手該由你來做。」雷加接了一句玩笑。
維耿轉身面朝雷加:「雷加,你負責管理巨龍,我希望你幫我保守這個秘密。」
如果他不說貪食者已有主,坦格利安家族的其他人早晚會想駕馭貪食者,到時候便不再是秘密,只有雷加有辦法幫他掩蓋事實。
「有點難辦,成年的無主巨龍就那麼幾條。」沒好處的活雷加可不想干。
「我與你在龍石島上相處了一年,我與貪食者相處了五天,試過你所述的全部御龍方法。我發現你驅使野龍的方法和父親母親完全不同。」維耿猛地轉身盯住雷加雙眼:
「你能同時駕馭多條無主之龍!」
「哈哈哈,貪食者就是條無主野龍!」雷加趕緊答應,緊緊抱著維耿的胳膊:「我這個的秘密?」
要是再讓維耿再和貪食者相處下去,自己能駕馭有主之龍的能力早晚會被他研究出來。
維耿憋出一個笑臉:「你的龍是特賽里恩。」
「哈哈,出發回城堡,什麼時候想騎龍了隨時找我。」以雷加對維耿性格的了解,他說到便會做到,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
至於殺人滅口的事雷加從沒想過。人一生最可貴的就是親情,以成王敗寇無上權利,以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的態度看待親人,雷加非常排斥那一套。
對待親人,除非斬旗割襟恩斷義絕並公告天下,不然雷加絕不會對身邊人動手。而對待外人就可以陰謀詭計心狠手辣,雷加做人的道德底線非常靈活。
雷加走到池邊,踢了踢泡在溫泉里睡得半死的特賽里恩:「起來,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