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蒙、戴蒙、戴蒙。」
四歲的韋賽里斯拿著玩具馬車守在搖籃旁邊，他非常擔心母親又把弟弟帶到天上去飛，嘴裡不停念叨著弟弟的名字。
侍從抱著木柴走向壁爐，侍女打手勢示意他手腳輕點，不要吵醒熟睡的小王子。
小躺椅上的韋賽里斯說著夢話，衣領被口水濕了一大片，身邊搖籃里空空如也。
嗡~嗡~
紅色的梅麗亞斯從紅堡上空飛過，墨綠色的瓦格哈爾緊隨其後。
稀稀拉拉的小雨連續下了一周，風一吹冰冷刺骨。飛行中的梅麗亞斯體溫升高，在紅堡上空拉出一條淡淡的白煙。
阿萊莎看著睡得很安詳的小兒子，緊了緊掛在胸前的皮革襁褓，拿出小酒壺灌下一口烈酒暖身，指揮著梅麗亞斯往黑水河飛去。
戴蒙才出生四周，阻止不了阿萊莎帶他去天上飛，貝爾隆只能騎著瓦格哈爾緊緊跟在後邊，生怕兒子從空中掉下來。
巨龍影子划過紅堡大門，幾位平民婦女踏上馬車緩緩駛出，她們欣喜地開啟手裡蓋紅布的籃子，有吃剩下的熟肉、還算完成的糕點和水果，這是奶媽們除了工錢以外的特別福利。
「嘿，閒雜人等快離開！」衛隊士兵朝走來的人大喊。
「瘋子！」雨中走來的兩人穿著防水的黑色長袍，高個子停下腳步，抬頭對遠去的梅麗亞斯低罵一聲後緩緩拉下兜帽，銀金色頭髮細繩扎在腦後，一雙紫色眼睛正瞪著士兵。
「維耿王子？」
「維耿王子回來了！」衛隊士兵們簇擁過來。
幾年沒回來，維耿發覺眼中的紅色城堡變得有些陌生，周圍的人也很陌生：「丹妮菈在哪個房間？」
衛隊長熱情地走在前方：「四樓雷加大人的臥室，我來帶路。」
「別跟著我！」
維耿對不熟悉的人向來冰冷。
脫下長袍扔給衛隊長，維耿領著紅袍女牧師踏進久別的家中。
空曠黑暗的大廳里，幾名僕人捲起地毯正在用清水拖地，密布長劍的鐵王座下，有一座沒見過的頭骨燭台。
踏上台階進入迴廊，來來往往的官員、貴族依然是那麼忙碌，推開臥室木門，一股淡淡的小兒屎尿混著香水氣味衝進維耿鼻子。
「你怎麼才來！丹妮菈已經生了，哈哈哈。」雷加站在搖籃邊大笑。
「大塊頭，笨手笨腳的，不會抱小孩就別抱！」亞莉姍王后拍開了雷加伸向搖籃的手。
雷加訕笑著走到一旁：「我這不是想給維耿看看嗎，哈，哈。」
搖籃里的雙生子體重不到單胎的一半，看起來非常弱小，雷加真怕弄傷他們，這兩天都是學士和經驗豐富的侍女在照顧，還從沒親自抱過。
「維耿，你來了。」
丹妮菈靠著枕頭，床上放著一張矮桌，她正喝著湯食，臉色看起來還不錯。
「嗯。」維耿淡淡地回應：「男孩還是女孩？」
丹妮菈拿絨布擦擦嘴：「先出生的是女孩，後出生的是男孩。」
「既然母子平安，那我先去找父親。」亞莉姍在這裡維耿不敢久留，不然話題很快就要轉到自己的身上。
關上房門，也沒有回自己臥室，維耿徑直走向梅葛樓。
傑赫里斯穿著黑熊皮大衣，他合上手裡的《青手加爾斯的一百零八個女人》，揮手示意御林鐵衛出去，父子兩人要詳談。
「你在龍石島建立圖書館做出鑄幣廠，我很欣慰，但這婚還是必須結！」
簡單敘舊後，傑赫里斯直奔主題：「魏桑瑞拉今年九歲了，我打算讓你們先定下婚約。」
維耿沒有回答，而是扔出一本小冊子給父親。
「帳本？」傑赫里斯翻看著內容，上面精確記錄了龍石島消耗的成本和所鑄貨幣數量，同自己手中的一模一樣。
「按照現在的產量計算，如果把假幣全散出去，不到十年貿易城邦的經濟就會崩潰！」維耿撅起唇，嘴角好似帶著嘲諷：「你們四個又要騎龍去打仗了！」
兒子竟然關心起了國事，傑赫里斯心裡很高興，笑著問道：「怎麼，你有應對辦法？」
「沒有。」維耿回答得斬釘截鐵：「靠龍，靠戰爭，那是野蠻人的行徑！經濟問題就該用經濟的方法解決。」
傑赫里斯把帳本還給兒子：「你想去貿易城邦？可以，但必須先定下婚約。」
「我暈船！」
家人接連生育，從勃爾等人口中得知女性生育時的慘狀，讓維耿心裡產生了恐懼：「我想同萊昂諾那樣，去學城學習。」
「去學城？」傑赫里斯摸著布滿皺紋的眼角沉默許久。
維耿指著桌上的書本：「知識不該被學城壟斷，我要把學城的書都抄錄到龍石島！」
「當個竊書者？」傑赫里斯雙手伸了伸袖子，不經意地蓋住了封面：「你的說話方式很像雷加。」
維耿吹起額前的白髮：「切~是他說話像我！」
傑赫里斯用手指點了桌面，看著許下雄心壯志的維耿，知道他肯定早有此意：「你那個紅神牧師怎麼辦？」
「帶著她一起去舊鎮，那裡有許多外邦人修建的廟宇，我出錢為她在河邊建一座小型拉赫洛神廟。」維耿說完，還從衣襟里掏出一張疊好的建築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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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臨城外，四十名紅堡衛隊整裝待發，準備護送王子的馬車從玫瑰大道前往舊鎮。
「你知道我不喜歡舞刀弄劍。」
貝爾隆將一把鑲滿寶石的鋼劍插進維耿腰帶：「那就把它掛牆上，這把劍上刻著父親和母親的名字，學城那幫老頭絕不敢欺負你。」
維耿綁緊劍鞘：「當學士可是要發誓放棄姓氏的。」
「嘴上說說就行，龍石島圖書館我們會繼續擴建的。」貝爾隆同弟弟擁抱後，攀上了瓦格哈爾。
維耿抬頭看向天空的沃米索爾和銀翼，當龐大的巨龍起飛後，載著阿萊莎的梅麗亞斯也從高空俯衝下來，在瓦格哈爾周圍翻飛、低吼、打鬧。
「北境公爵送來，我們每個人都有一件。」伊蒙為弟弟維耿披上熊皮大衣，爬上了科拉克休。
「學城不禁吃肉，我每半年給你送一次錢，每天必須多吃多鍛鍊。」雷加一本增肌小冊子塞到維耿手上。
「嗯。」維耿把冊子收進衣襟，左右看看：「幫我照顧好貪食者，它其實很膽小，別讓其他龍欺負它。」
「只要寫信給我時加上定好的暗號，我就把貪食者趕去舊鎮郊外。」雷加低頭在他耳邊說完，吊著特賽里恩的犄角上了龍背。
坦格利安王朝建立至今，第一次有王子前往學城當學士，這也是學城莫大的榮幸，更證明王室也認可次子這條出路。
六條巨龍在天空為其送行，加上學城的大力宣傳，無龍者維耿很快成為七國人盡皆知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