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
心急如焚的羅伊斯·布萊伍德帶著六名侍從騎著馬從北方奔向赫倫堡。
一天前,斯壯爵士把雷加到達赫倫堡的訊息傳向河間地,正休假回家結婚的羅伊斯得知後,立刻脫離布萊伍德家的隊伍連夜趕往赫倫堡。
衛兵看到奔來戰馬上懸掛著紅龍紋章,趕緊拉開大門放行。
羅伊斯讓馬伕牽著氣喘吁吁的戰馬:「雷加在哪裡?特賽里恩在哪裡?」
馬伕指著城堡後方:「雷加大人在校場,龍還在百爐廳里。」
懸著的心終於放下,羅伊斯拍拍戰馬:「這就好,你先帶它去喝水。」
「喲,新郎回來了!」
「總管,總管,你的新娘漂亮嗎?」
走向校場的途中,不斷有人向羅伊斯打招呼。
來河間地的不止有幾位公主王子,還有兩位御林鐵衛和兩百名紅堡衛隊。
第四次多恩戰爭結束後這六年裡,多方勢力扶持的海盜又開始在石階列島海域活動,本著自己得不到別人也別想要的精神,雷加去鐵群島搞動員,他們這批人則提前去赫倫堡駐紮。
出發前,國王向他們下達了一道命令:阻止雷加殺人。
「嘿!哈!」
校場上是公主王子們的吶喊聲,年齡小的幾個動作歪七扭八,只有雷妮絲還像那麼回事。繞過木柵欄,羅伊斯走向那個舞著石鎖的大塊頭。
「御前驥廄總管羅伊斯假畢回營。」
「搞那么正式。」雷加扔下石鎖,從木架上拿起毛巾擦汗:「我記得你假期還有兩個月才結束吧?」
「哈哈,學士說她已經懷上了,這裡需要幫忙我就回來了。」羅伊斯想試試石鎖的重量,可一用力就感覺到腰痛。
「不就是怕我殺人嗎,我又不是莽夫!」雷加看向畫畫的丹妮菈,她注意到雷加在看她,笑著朝這邊捏了捏拳頭。
「所有人都認為你是!」
羅伊斯用拳頭錘著腰後,鬢角已有了幾縷白髮。
「我們過去說。」雷加帶著他走向帳篷:「葛拉佛·徒利來信寫的東西,除了上面的名字外其他我一個字都不信,你回河間地有一段時間了,到底是什麼情況?」
羅伊斯從腰包里取出一疊信紙拿在手上:「這可就複雜了。」
帳篷裡面木椅很多,兩人隨意找了兩張坐下準備詳談。
一旁的丹妮菈見狀收起畫筆準備離開,被雷加抬手拉住:「既然國王不讓我殺人有些時候就得由你出面。你們幾個也過來聽聽!」
喊聲傳開,校場上刺草人的幾個人立馬扔掉木劍咋呼著跑了過來。
「我要吃橘子!」
「我要吃烤肉!」
「啊,累死我了。」
幾個人的身體還沒長開,雷加沒指望他們能練出什麼來,主要在於培養毅力、勇氣和興趣,指導他們練習基礎的騎士六藝和瓦雷利亞語,其他知識由隨軍學士負責。
十二歲的雷妮絲長相體格都像母親,體格高大一頭黑髮,看起來是個典型的拜拉席恩,武學天賦卻隨了伊蒙,一番努力後依然平平無奇。不過她極具勇氣、自信,並且遇事冷靜,或許知道自己是長姐,她平時的言語中帶著一絲傲慢,性格有些孤傲。
九歲的韋賽里斯,愛吃愛笑就是不喜歡練武,擅長站著睡覺,還特別喜歡聽雷加講九大貿易城邦的見聞和故事,然後再去講給戴蒙他們聽。
六歲的戴蒙,有著貝爾隆一樣的瘦長身材反應靈敏,是個練武的好材料。遇到感興趣的事,他能專注下來做得非常好,可惜勁頭一過就開始耍滑偷懶,總是三心二意有頭無尾。
兩個孩子,雷加非常滿意。
同樣六歲,後出生的弟弟托德,遺傳了自己智慧的頭腦。戴蒙說自己會馴龍,他就去廚房找了只剛拔毛的活鴨子,讓戴蒙對著鴨子馴了一下午。戴蒙說自己劍術紅堡第一,他便抱來一截小木樁,讓戴蒙拿木劍使勁戳。
先出生的姐姐瑪琳,遺傳了自己仁愛的心靈。弟弟說喜歡小鳥,她就掏了鳥窩,把小鳥穿到木棍上送給弟弟。弟弟怕老鼠,她就掏了老鼠窩,當著弟弟的面把老鼠一家全部切成兩段。
丹妮拉曾想把女兒的名字取為雷妮亞,不過被雷加堅決否定了,因為在雷加心中,雷妮亞永遠只有一個。
五個小孩里,年齡相近同為銀髮紫眸的韋賽里斯、戴蒙、瑪琳和托德能玩到一塊去,雷妮絲也會參與他們的遊戲,不過她嫌太幼稚只站在一旁發笑。
暖冬的風依然有點冷,男孩們穿好衣服,女孩拉起帳篷帘子。哈爾溫·斯壯學著御林鐵衛樣子,握著大木棍守在帳篷外。
「奔流城現在四面被圍,面臨著斷糧的風險。河間地北部的佛雷,東部沿海的領主目前還未參與此事,如果事態繼續失控,誰也不敢保證他們會加入東南西北哪一方。」
羅伊借用丹妮菈的畫板,用彩色顏料畫出簡單的示意圖。
「哪一方?不是一路圍攻奔流城?」聽到這雷加蹭地站了起來:
「該死的葛拉佛!他在信里說整個河間地領主要來推翻他,把自己形容成無辜的財主一樣,天知道他怎麼能同時惹上這麼多人,我現在稱他為天才!」
「事情起因是為爭奪黏土礦,幾年前從奔流城開始,徒利公爵先向北擴張領地,從布萊伍德家族手中買入大量耕地。」羅伊斯用藍色顏料寫出鴉樹城:
「因為我去遊說,家族很爽快地就把地賣給了他。」
「嗯,你繼續說。」雷加點點頭。羅伊斯做事歷來很有分寸,在假幣產業鏈中他負責的是殺人,徒利負責黏土礦,即便自家有礦也絕不染指。
「北方領地的礦挖完後,徒利公爵又向東擴張,購買了部分布雷肯家族的土地,這時候已經有人發覺礦石的價值。」羅伊斯用橙色寫出石籬城。
看到這雷加笑了:「你們兩家都出兵包圍奔流城?不應該啊!」
「家族領地內的黏土礦還有幾處,徒利多次以公爵之位相逼,父親依然留著沒賣。這次出兵一是要表明態度,第二,只要能給布雷肯家族添堵的事,我們必須去做!」羅伊斯指著胸口的烏鴉徽記:
「我們從小就被教導,少了錢財,肯定是布雷肯家偷的!糧食歉收,肯定是布雷肯家燒了農田!家族成員有異心,就帶他一起去打布雷肯!」
一番話語,聽得幾個姑娘小子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