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塞里恩降低飛行高度，把雙翼伸展到最大開始滑翔，不發出一點聲響。吧唧，它探出巨爪，從污濁的水塘里抓起一團爛泥。
彎下脖子看了一眼腳上的東西，是一架破損的木頭手推車並不是魚，特賽里恩嘶叫一聲飛向高空，腳爪一甩把手推車拋了出去。
手推車從天而降，拖著黑色的爛泥尾巴砸進了遠處的磨坊。
「哈哈哈。」
紅堡衛隊計程車兵們發出一陣歡笑。
嘎吱嘎吱，焦黃的農作物俯倒在田野里，四輛掛著紅龍徽章的豪華馬車排著隊，搖搖晃晃地在泥濘的道路上行駛。
河間地事件的關鍵角色之一是凡斯家族，為了向他們表示敬意，雷加沒有選擇讓車隊從河間大道前往奔流城，而是選擇從赫倫堡出發走小路過去，途中在旅息城做短暫停留。
「真是破爛的地方！」戴蒙趴在車窗邊，看著蕭條的田野提不起絲毫興趣。
「當春天來臨，爛泥塘里會長出好看的花朵，秸稈會被燒掉充當肥料，你眼前蕭條的農田都會長滿綠油油的莊稼。」雷加指向磨坊：
「又過幾個月糧食收穫後，磨坊頂上的風車接上插榫重新轉動，磨出麵粉給你做麵包。」
馬車一晃，丹妮菈扶住座椅：「我們不進奔流城嗎？」
「停下馬車，前面有水坑！」小隊長在外面大喊。
雷加探出頭，十幾名士兵已經跑去周圍割秸稈了，又縮回腦袋看著丹妮菈：「我一個人進去，你們不進。」
「那我要去找羅伊斯爵士，聽說他們要帶人去打布雷肯家。」瑪琳興高采烈地大喊。
「你絕對不許去！」
雷加趕緊喝止：「丹妮菈，你帶著他們幾個，逐一去拜訪奔流城外各個領主的營地，該吃吃該喝喝，有什麼招待都接著。」
有了兩個孩子後，丹妮菈害怕面對陌生的性格好了許多，她拉住雷加一根手指：「如果他們問我國王有什麼打算，國王要怎麼處理，我該怎麼說？」
雷加握緊她的手：「聊聊傑赫里斯的趣事，聊聊伊蒙、貝爾隆的趣事，他們還要繼續追問你就推到我身上，丹妮菈，沒問題吧？」
「嗯。」丹妮菈習慣性地想把頭靠在雷加肩頭，猛地注意到馬車裡全是孩子，又趕緊把身子坐直。
雷加環視幾個小孩：「你們幾個也有任務！」
嘻嘻哈哈的幾人趕緊坐正，準備接受任務。
雷加看向雷妮絲：「你和瑪琳兩個女孩一組。每到一處營地，在宴會結束後你們就去軍營里轉轉，看看他們有沒有在建造攻城器械，特別要注意他們帶的軍械里有沒有十字弩！」
雷妮絲思索片刻：「如果他們手上沒有藏在箱子裡呢？」
「我會派二十名紅堡衛隊士兵跟著你們，其中至少一名擁有爵士頭銜的小隊長。」雷加指著她腰間的劍鞘：「拿出你公主的架子，強行命令他們開啟箱子！」
「得令！」雷妮絲緊緊握住劍柄。
「瑪琳，你平時鬼靈精，你要多注意那些士兵的表情，有問題就拉你姐姐的袖子。雷妮絲，你不止要看有沒有，還要記住十字弩的數量和怒矢的大概數量。」雷加再次叮囑。
「嗯。」瑪琳使勁點頭。
「韋賽里斯，你帶著托德和戴蒙三人一組。」雷加看向三個男孩：「你們不是說自己體力充沛嗎？那就先去軍營再去後勤營地，數一數有多少匹馬、多少頭牛、多少頭羊！」
「啊？」把肚子吐了個乾淨的韋賽里斯強打起精神。
「我討厭羊的味道，臭氣熏天！」戴蒙嘴裡抱怨。
「我只能數到一百。」托德掰著手指頭。
「被吃掉的也要算進去！一顆頭骨算一頭。」雷加再次提醒三人。
「得令。」三個小白毛回答地無精打采，數牲口的任務太沒榮耀了。
雷加抱住丹妮菈吻了吻她頭頂的髮絲：「這裡離紅叉河不到半天的路程，你照顧好他們幾個。放心，羅伊斯會一直保護著你，只要不是瘋子，沒人敢動向你們動手。」
「哈爾溫，跟上！」
雷加推門跳下馬車，帶著小侍從騎上特塞里恩朝奔流城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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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流城處在兩條河的交匯處，三面環水，內部房屋、塔樓擠得滿滿當當不適合巨龍降落，只好讓特賽里恩落在西側城牆外。
北面河對岸，布萊伍德家族計程車兵在樹林裡紮營，岸邊停滿了渡船。南方河對岸，以凡斯家族為首計程車兵，連同布雷肯家族全擠在農田裡。幾路人馬隔著河都能聽到他們的歡聲笑語。
奔流城西邊是陸地，一面又一面派柏家族的藍底旗幟被木桿撐得老高，只要城內的人往這邊看，就能見到無數手持白色綢緞跳舞的裸體少女，任誰一看都明白這是在嘲諷葛拉佛的荒淫無道。
站在護城河邊等待吊橋放下，雷加看向四周不由得發笑，這彩旗紛飛人頭攢動的盛況，卻是找自家公爵來興師問罪的。
幾艘渡船駛向了奔流城，派柏家族也派出幾名騎士來與雷加交涉。隨便幾句話將他們糊弄過去，雷加帶著哈爾溫進入了城內。
「硬條，好久不見，我想死你了！」
葛拉佛·徒利不顧身邊一堆隨從，上來就給雷加一個擁抱。
雷加輕輕推開他，卻被他給死死摟住。
「哈哈哈哈，看吧，龍騎士雷加是我的好兄弟！只要他在奔流城，外面那群混蛋明天就得跪地求饒！」
葛拉佛像是在說話，又像是在朝周圍的騎士士兵大喊。他還想摟住雷加的脖子，發現身高不夠手夠不著，轉而摟住雷加的腰。
雷加掰住他的手指從自己腰上拉開：「我們到裡面說？」
「好好好！」葛拉佛還是緊拉住雷加的衣服不放，張望著腦袋大喊：「管家，管家！準備好接待宴會。還有，送一頭牛給外面的龍！」
「我這就去辦，徒利大人。」站在遠處台階上的管家大聲回應。見葛拉佛拉著雷加走進城堡，管家又低聲嘟囔：「牛早就吃沒了，草料送不進城，羊也快餓死了。」
「宴會不急，還是先談事。」一進城堡，雷加反手拽起葛拉佛的胳膊：「哪間屋子隔音好？」
「頂樓，我的臥室！從大廳北側樓梯上去！哈哈哈，我們先談事。」這裡還有幾名路過的僕人，葛拉佛臉上笑容依舊。
進入臥室鎖上房門，雷加把人一推，葛拉佛順勢倒在地上：
「雷加，你要救我啊！他們要讓我跪地求饒，你要救我啊！」
快四十歲的大老爺們坐在地板上，哭得梨花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