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飯過後，葛拉佛喝退侍衛，一個人把雷加送出奔流城。護城河上的吊橋已經放下，他卻拉著雷加的衣角遲遲不肯放手。
「我在奔流城留宿一晚，就是給你的那些封臣表明態度，趕緊鬆手！」
「你是國王特使，你和巨龍一離開那幫叛徒馬上就會攻城，我不松！」
不是誰哭得大聲誰就有理，葛拉佛在昨天的哭訴中還原了部分事實，雷加僅答應保住他和妻兒的性命，暫時還沒做出其他承諾。
「明知我要去找你的封臣談話還拉著不讓走，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不然我只能掰斷你的手指。」雷加有些不耐煩了。
「哈哈哈，我們兩個的關係哪能動手啊。」葛拉佛鬆開手拍打著被抓皺的衣襟。
雷加揮手，讓特賽里恩做好起飛準備：「昨天我提出的建議考慮得怎麼樣了？榮耀、財富、公爵。」
「我全都要！」葛拉佛沒有絲毫猶豫。
「那你全家的命就沒了！」雷加面色冷漠：「只能三選其一。」
葛拉佛想了想，臉上擠出訕笑：「每次分錢你拿的幾乎和國王一樣多，那麼多金龍存在龍石島倉庫里，不如，借點給我？」
「解決周圍那幫領主要的可不是個小數目。黏土礦被你挖完了，其他礦也不在你手裡，你拿什麼還？靠奔流城種的土豆和玉米？等我收回本金和利息，要等一百年還是兩百年？」
雷加斜著眼手指著他胸口，接連回懟過去三個問題。
「你身上這件衣服我八年就見過，土地、房產、城堡、戰船，這些年你從未置辦過任何產業，存那麼多金龍給老鼠做窩真不如借給我。」葛拉佛微微弓起背，雙手合十不停搓動。
「笑話，我都拼命掙錢了，難道還要去想怎麼花錢？」雷加說完就朝特賽里恩走去。
「我們可以一起賣礦產一起掙錢！」身後的葛拉佛急了。
雷加停下腳步，背對著葛拉佛微微側頭：「還記得當初的誓言嗎？」
葛拉佛身體一顫，隨即把右手握拳貼在心臟處，臉色落寞：「能者進愚者出，自己的事自己解決，絕不插手他人事務。解救貿易城邦的奴隸，消滅邪惡的奴隸主，維斯特洛王國至高無上。」
誓言緩緩念完，雷加已站到眼前。
「我們相識有二十五年了吧，當初十幾歲的葛拉佛·徒利公爵帶著大隊人馬來到赫倫堡，召開會議要保衛王子、還敢向我四十歲的外祖母雷妮亞求愛，那時候的你是多麼地意氣風發！再看看現在四十幾歲的你。」
「我。」葛拉佛羞愧地低下了頭。
白龍披風甩動，雷加踏碎地上的羊頭骨，騎上巨龍飛向天空。
「雷加！雷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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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妮菈公主，這是潘托斯產的白色琥珀酒，我還特地在裡面加入了香料和水果，請盡情享用。」
「感謝凡斯伯爵的盛情款待。」
「謬讚，謬讚。」崔斯坦·凡斯起身行禮：「我出來太匆忙，不然我把酒窖里的珍釀全都搬來，任憑公主王子們挑選。」
豪華軍帳內觥籌交錯，鑲著金邊的桌椅上擺滿了精製食材，還有滿桌的各種維斯特洛和外邦進口美酒。
公主和伯爵高坐正中，凡斯家的貴族家臣、騎士手持銀質刀叉分割著餐食，沒發出任何聲響，吃進嘴裡也是細嚼慢咽。如果不是騎上身上還穿著盔甲，帳篷邊的武器架上放滿了武器，根本不像是來打仗的軍人。
「能受丹妮菈公主垂青，雷加爵士真是好福氣！公主殿下就算已為人母，在我們河間地人心中仍是七國第一美人。」崔斯坦·凡斯語氣不帶絲毫淫邪，是貴族之間常有的誇讚，只有那麼一點點恭維。
「不不不，我妹妹才長得漂亮。」丹妮菈連忙擺手。她就是不經夸，一被誇臉就紅手變得足無措起來。
指揮侍女將公主的酒杯倒滿，崔斯坦·凡斯坐回座位：「不知國王陛下何時回到紅堡？」
「父親在河灣地舉行冊封儀式後，應該還要巡遊。」丹妮菈按照商量好的話術說完，趕緊喝酒壓驚。
崔斯坦只有二十多歲，嘴上和下巴留的鬍鬚讓他看起來有些顯老。他無論對待賓客還是下屬，都是言語得當彬彬有禮，舉手投足間無不展現著老牌大貴族風範。
「巡遊好啊，河灣地物產豐富，我這裡也有不少。」崔斯坦把一盤造型精明的水果烤餅遞到丹妮菈身前：「河灣地佛索威家產的蘋果，在這冬天不多見了。」
丹妮菈轉過頭看向身後站著的試毒童子，得到確認後才切下一小塊烤餅咬進嘴裡。
「我很遺憾沒能參加公主殿下的婚禮，不過我可是給雷加爵士送過賀禮的，他還給我回過感謝信。」崔斯坦自嘲般地笑了笑，接著話鋒一轉：
「付給徒利公爵的稅金我凡斯家族從未少過一個銅星，可他又是怎麼對待我們這些封臣的？多次與他交涉無果，還要繼續強行買地，我希望國王能為我們做主！」
「對！」
「無道之主！」
帳篷內的貴族們開始附和。
「葛拉佛·徒利不是一個好公爵，我本不想帶兵過來，都是因為河間地不能再這麼亂下去了。」崔斯坦滿臉遺憾。
「國王自會公正處理。」丹妮菈手攥住裙子，在老謀深算的崔斯坦面前漸漸有些扛不住了。
崔斯坦拿起酒瓶，親自為丹妮菈倒滿一杯：「公主殿下，你對此事有什麼意見？」
自己有什麼意見？丹妮菈不想再說，雙手在裙子上搓了又搓。
「公主殿下，伯爵大人。」一名衛兵掀開門帘快步走近：「特賽里恩已經從奔流城起飛，雷加爵士也在龍背上。」
崔斯坦看向衛兵：「龍朝我們這邊飛來了嗎？」
「沒有往我們的營地飛來！龍一開始在奔流城上空，後來飛往北岸和西邊，並沒有要降落的跡象。」
崔斯坦告罪一聲，示意其他繼續同丹妮菈攀談，自己跟著衛兵走出帳外。
抬頭注視著在周圍營地上空盤旋的特賽里恩，崔斯坦不禁自嘆：「就看接下來這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