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再次升起後,雷加以國王特使的名義發出通知,請奔流城外的領主到凡斯伯爵的營地匯合。
「奔流城舞男敢當著上千人表演,我打心眼裡佩服他!」
「他要是去君臨妓院應該能成為頭牌男妓,哈哈哈。」
「就他那臃腫不堪的身材,只能和母豬相配!」
僅過一天的時間,徒利已不是人人敬仰的公爵,他成為了貴族口中的恥辱、瘋子,連士兵、鐵匠也為他取上個各種侮辱性的外號,編出了各種下流笑話。
三頭紅龍和白龍,白綢裸女、魚梁木黑鴉、紅色躍馬,金底橡果,四分格黑龍和綠龍,帳篷容不下這麼多人。
崔斯坦·凡斯伯爵徵得雷加同意,找了一處平坦的農田舉行集會。墊上秸稈鋪上毯子,擺上桌椅端來食物和美酒,雷加和他坐上主座。
「你們的訴求我已知曉,徒利公爵有什麼訴求我也知曉。」雷加環視一圈:「國王陛下派我來此便是要和平解決此事,也順便調停布萊伍德和布雷肯兩家的爭端。」
「好。」
「全憑特使大人做主!」
雷加扯起國王大旗,他們不得不恭維幾句。
「此事由葛拉佛·徒利起,也要由他為止,誰對誰錯我絕不姑息。」雷加端起酒杯站起身:「雷妮絲公主已進奔流城,在等徒利公爵到來前,我們先暢飲幾杯!」
「好好好。」
國王大旗好用就要用到底,沒說任何對錯沒做任何決定,一杯又一杯,雷加不停找藉口敬酒,一個個領主不停地喝酒。
當舉著鱒魚旗幟的隊伍走進會場,在座眾人已經各個面紅耳赤,酒量不好的年輕人已經東倒西歪了。
「徒利公爵,你坐我身邊來。」醉眼朦朧的雷加使勁拍打著身邊的坐墊。
「哈哈,我來了。」葛拉佛一側衣襟扎進了褲腰,紐扣錯位不齊,見到周圍的領主都瞪著他,臉上立刻換上痴笑跑向雷加。
見正主來了,凡斯伯爵瞬間酒醒不少,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走到雷加身前:「徒利公爵強買土地,不精耕作導致土地荒蕪。」
雷加端著酒杯,臉上帶著醉意笑道:「嗯,我已知曉。」
凡斯伯爵轉身朝眾人大喊:「他抬高黏土礦價格至十倍以上,導致河間地經濟混亂,這於情於法都不是封君之道。」
「嗯,這我已知曉。」雷加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笑著看他:「你們帶著上千兵馬圍困奔流城,這是封臣之道?」
凡斯伯爵朝侍從揮手,侍從將一大疊羊皮信交於他:「我們也是逼不得已!雷加特使,這是我多次與徒利伯爵溝通後,他回復給我的信件。」
「這一封就兩個字:不行。」凡斯伯爵把羊皮紙向眾人展示後,用力拍在葛拉佛身前的桌子上。
「這一封寫的是:我出五倍價格。這一封寫的是:我出十倍價格。還有這一封:我以奔流城公爵的名義,徵收凡斯城西部土地兩年!」
「我也有!」布雷肯伯爵也拿出一堆信件。
「我也有!」
「我這裡也有!」
一封一封的交易談判信件,如今變為控訴他的罪證擺在桌子上,但葛拉佛依舊面帶笑容,不停喝酒吃肉。
「雷妮絲,徒利公爵的信件帶了了嗎?」雷加轉身發問。
「都找出來了。」侍從開啟揹包,雷妮絲逐一確認過後也擺到桌上。
「隨軍學士,把這些信件抄錄後還給眾位領主。」雷加大喝後看向眾人:「無論哪一邊的證據我都會準確無誤的記錄。」
「特使英明。」
「在學士記錄的時候,我們先確定每家有多少爭議的土地,價格多少。」雷加說到這時注意到天空有動靜,定睛一看:「龍?」
「龍?」凡斯伯爵轉頭,特賽里恩就趴在農田裡,那飛來的是誰?
「是哪條龍?國王還是伊蒙?」
遠處天邊,黑點變為飛鳥大小,一頭巨龍正飛往奔流城飛來,另外一頭也慢慢飛下雲層。
飛鳥變為展翅巨龍,距離越來越近,雷加已認出是梅麗亞斯。
「阿萊莎公主來了,都隨我出去迎接。」雷加領著一眾貴族踏出會場走向開闊地,
梅麗亞斯穩穩落地,繩梯扔下龍背,阿萊莎揹著布包小心翼翼地慢慢往下爬。
「母親,你來看我們了?」韋賽里斯和戴蒙跑到巨龍腹下,抬頭大喊。
「慢點。」雷加個子高,抱住阿萊莎將她放到地上。
她手臂上沒什麼肉,面色蒼白,臉頰和眼睛內凹,一綠一紫的雙眼毫無神采。
阿萊莎解下背後的布包抱在懷裡,慢慢蹲到地上,又輕輕開啟遮風的布蓋。淚水止不住地流下,她抬手用袖子擦擦臉頰,慢慢解開布包的鎖扣。
丹妮菈緊緊抓住雷加的手,雷妮絲牽著瑪琳,韋賽里斯和托德趕緊圍在揹包旁邊遮擋冬季的寒風。
揹包開啟,阿萊莎從裡面牽起一個男童,他有銀白色的頭髮,紫色的雙眸,和小時候的貝爾隆非常相似。
不過即便穿著厚厚的冬衣也能看出他非常瘦弱,連乳牙都沒長齊,臉色焦黃,好似被塗上了一層黃蠟。
「伊耿說想看哥哥。」阿萊莎抹一把臉,雙手拉著兒子的雙手,讓他慢慢在地上行走。
「哥哥。」伊耿沖韋賽里斯大喊,可惜聲音細如蚊蠅。
韋賽里斯蹲在弟弟旁邊摸著他的頭髮:「小伊耿,想我了?」
「嗯。」伊耿臉上的充滿了笑容。
三歲的伊耿無法走路,只能讓大人拉著他勉強在地上蹣跚移動。
「哥哥!」伊耿看到了不遠處的戴蒙,抬起瘦弱的雙手伸向他。阿萊莎捧著他的胸口,讓他自己慢慢往戴蒙走去。
「哥哥。」
聽著弟弟一聲聲的孱弱喊聲,看著弟弟往自己走來,面無表情的戴蒙將手中的木劍一扔,轉身往樹林裡跑去。
「混蛋!你給我回來!」雷加憤怒地大吼,掙脫丹妮菈沖向戴蒙。
「表哥!」伊耿的聲音又讓雷加停住了腳步。
戴蒙一直跑,跑進了小樹林裡。
當累得再也跑不動,他癱坐一個爛樹樁後面,抬起袖子一遍一遍地抹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