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隊載著一眾未成年的公主王子回到君臨,紅堡里又熱鬧起來。
凡斯伯爵滾落的人頭,徒利公爵斷手後的痛呼哀嚎,每天都會在夢裡出現,讓幾個處在太平盛世的孩子受到了一些刺激。
習武天賦普通的雷妮絲帶著瑪琳在校場裡不停練劍,韋賽里斯有點畏懼鮮血,精力旺盛的戴蒙變得沉默寡言,時不時走神,唯一沒被影響的只有托德。
咚咚咚,托德不停敲打雷加臥室房門。
「誰?」雷加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
「是我,托德。」
嘎吱,臥室門開啟一條縫,露出雷加半張不耐煩的臉:「我和丹妮菈正在探討繪畫,這大中午你不去訓練過來做什麼?」
托德從門縫裡看到丹妮菈一晃而過,瞬間怒氣上涌,抬手指著雷加的鼻子:「我聽到過母親的喊聲,你又脫了母親的衣服在打她!」
「小兔崽子!翻天了你!」雷加伸出手臂抓他又夠不著。
托德轉身就跑,還張嘴大喊:「我要去告訴國王!」
「你給我回來!」
雷加探出半個上身,見到走廊上幾名侍女正對看著自己:「呵呵,幫我去向國王解釋解釋。」
「知道了,雷加大人。」幾名侍女嬉笑著邁開小碎步跑出走廊。
托德沒有去梅葛樓,也沒有去首相塔,徑直跑向了紅堡校場。
白天見到雷加的房門緊閉,敲開後門又是半掩著,再喊上這麼幾嗓子,幹這事托德已經駕輕就熟。只要白天不被父親抓到,到了晚上他就不敢動了,母親丹妮菈反而就要給自己一大堆糖果。
托德走過雷妮絲身邊,兩人簡單招呼了兩句。雷妮絲成天板著個臉,下巴翹得往天上戳,沒意思。
姐姐瑪琳也在,見到她托德一聲不敢出,半蹲著身子偷偷默默從她背後走過。任何好東西都會被瑪琳破壞殆盡,成為一堆廢品,根本沒得玩。
走動校場角落裡,終於看到了戴蒙。
托德從武器架上取出一把木劍,從背後拍了拍戴蒙的腰,人卻毫無反應。
托德晃到他眼前:「戴蒙,我剛剛剛去看了伊耿,他臉色變紅了很多。」
「哦。」戴蒙心不在焉,手裡拿著木劍在亂比劃。
「我發現紅堡有個秘密地點。」托德湊到戴蒙身邊:「要不我們一起去看看,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戴蒙終於回過了神:「地牢、排水溝、國王的床底下,紅堡還有我沒去過的地方?」
「小聖堂後邊你去過沒有?就是我們上次聽到裡面有鬼叫,那道打不開的木門後邊!」托德一想起來臉色就變了:「要不我們叫上韋賽里斯?」
兩個人有點不保險,戴蒙想了想,還是把哥哥給叫上。
三個小孩讓侍從們不要跟著,沒多久便來到了紅堡小聖堂後方的走廊。
少女是七神化身之一,她為女童和純潔的少女賜下祝福。
在女孩成為新娘出嫁前,她們要在教堂後方的一座小房間裡披上最華麗的婚服,畫上最美麗的妝容,修女會在她頭頂,耳畔灑下聖水,賜下七神少女最後的祝福,因此這個房間便被稱為處女居。
大中型教堂會為每個神明設定房間,小型教堂會根據舉行的何種儀式按需更改房間。偌大的紅堡里最不缺的就是房間,處女居也就常備在此,方便來紅堡的貴族女孩進行祈禱。
韋賽里斯臉趴在門上,一隻眼睛盯著鎖眼:「門被鎖上了,沒有鑰匙我們進不去。」
托德退後幾步,打量著兩扇高大木門上的七神浮雕:「我聽父親說過,七神之間其實相生相剋,鐵匠克制聖母,聖母克制天父,天父克制戰士,戰士又能對付少女。」
「我怎麼沒聽說過?」戴蒙一臉茫然。
「那老嫗和陌客呢?」韋賽里斯回過頭,他很喜歡聽雷加講的歪理邪說。
「老嫗為你指明時間和方向,被發現了就去見陌客。」托德四處張望,發現走廊盡頭有幾副盔甲。
走到假人旁邊,一副盔甲背後的腰部噌光瓦亮,好像是油脂擦拭過的痕跡。
韋賽里斯和戴蒙抱住盔甲掰開一條縫,托德把手伸進去:「果然鑰匙藏在這裡!哈哈。」
「我們還需要燭台和武器!」只要不神遊天外,戴蒙腦子還是好使的。
咔噠,鑰匙和鎖眼相配,托德推開一扇木門首先鑽了進去。
「這是什麼味道?」舉著燭台的韋賽里斯吸了吸鼻子:「有香味還有臭味,但不是死老鼠那種臭。」
「是繪畫顏料的味道。」從小就聞著丹妮菈的顏料味道長大,托德對這種氣味再熟悉不過了:「這是國王的藏畫室?」
「畫又不值錢,為什麼要藏在這種地方?」戴蒙從韋賽里斯那裡接過火種,點燃了自己手裡的燭台。
貴族的地窖里,只有美酒、金銀器皿、珠寶酒杯、各種寶石、貿易城邦的地毯、玻璃和不能見光的美酒,從來沒有藏繪畫的。
「跟著我,我們去裡面看看。」托德舉起木劍。
韋賽里斯在左後方舉著燭台,戴蒙在右後方,三人呈品字形前進,每路過一處燈台,便將其點亮。
三副厚厚的多層窗簾遮住陽光,只留下正中一人透過的過道。狹長的房間地面堆滿了畫框,畫中人物栩栩如生。
在房間前方,畫中人物有男人也有女人,他們在床上、在樹林中、在海岸邊,在巨龍背上互相搏鬥。
到了房間後方,畫中的女人再也看不清面容,臉上一直帶著一個白色面具。
「她毀容了嗎?」戴蒙從地上提起一副畫,看著畫中人的臉問道。
「或許她是一個女鬼,不信你們看。」韋賽里斯這著周圍的牆壁,感覺背後有些發涼。
牆上掛滿了繪畫,從她的身軀和面具能看出是同一個人。
但她身邊不再是男人,而是在同長滿觸手的海怪、強壯的半人馬、獅身人面的斯芬克斯、獅鷲、鷹身女妖和半龍半人的諸多怪物纏繞在一起。
「我們還是快走吧。」韋賽里斯不開口還好,他這一說,三人的膽氣瞬間掉到了肚子底下。
「快走!」托德嘴唇顫抖。
「等等我。」戴蒙臉色煞白。
砰!大門突然被關上了。
「你們三個,今天就要死在這裡!」站在門旁說話的正是畫中那個面具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