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風拱火、挑撥分化、暗殺偷襲,在種種部署下,看似四千多敵人,真正拿起武器戰鬥的不過一千有餘。
兩側火盆不斷被推倒,在大街上爆開一個個巨大火團。
混亂之中,有人想到了提前打翻了火盆,在雷加到達前讓火油燃盡。
「接住!」都城守備隊員擠開人群,一人將手裡陶罐扔來。
接過陶罐用劍柄敲碎封口,雷加舉起陶罐當頭淋下,讓刺鼻的火油將全身澆透。
轟!一隻火把飛到身上,爆燃的熊熊烈焰包裹住了黑色盔甲,紅黑巨劍也燃起了火焰。
「哈哈哈哈!」火焰之中的泰坦巨人又開始肆意衝鋒。
手中有能斷鋼斬鐵的瓦雷利亞鋼巨劍,身披尋常兵刃無法洞穿的厚重鋼甲,還有烈火源源不斷地補充傷勢和體力。
黑甲巨人放肆張狂地怒吼、巨劍揮舞帶起陣陣尖嘯,在沒有騎兵沒有弓弩,又不能組成大型軍陣的街道上,雷加,無敵!
幼年所受的怨氣、面對賞罰不公的無力,對陰謀詭計的憤恨,在今天都化為了血腥殺戮。
「啊~~」
雙手握劍,蓄力扭腰,雷加一個側身重劈斬向小廣場邊矗立的雕像。
嘩啦,頭戴兜帽面無五官,代表死亡的陌客雕像從腰部斜滑而下,上半身落在雷加腳邊摔成了碎塊。
推開面甲,撥開滲滿血的三頭「紅龍」披風,從地上撿起陌客頭部右手將巨劍立於身側,雷加環視四周:「誰能阻我?」
「戰士在上!」
如此戰況,沒有人能再提起戰意,膽小者已扔下武器往小巷裡逃竄。身披各色罩袍的騎士把武器放於腳邊,單膝跪地向雷加低頭臣服。
放眼望去,股股黑煙衝上雲霄,街邊屈膝投降的戰士不計其數,鮮血染透了地面,地上的殘肢斷臂從維桑妮亞丘陵下一路連到紅堡。雷加在幾萬人見證下硬生生殺穿了整個君臨城。
「殘暴的梅葛,他的冤魂回來索命了!」
「不,雷加比梅葛更為兇殘!」
「雷加浴火,非人可敵!」
都城守備隊放民眾進入街道,他們扒掉屍體的盔甲衣物堆放到一起。
人們說雷加能勝是借有三利。
有天時,今日無風無雨。
有地利,狹窄的街道和一路的火油。
有人和,協助雷加的人數至少同為上千,且敵人並沒有團結一心。
無論人們在事後如何爭論,今日勝利就是屬於雷加。
扛起巨劍拿著陌客人頭,雷加披風一甩,慢慢踏上維桑妮亞山丘。
「所有人都上山。」都城守備隊開始驅趕民眾。
能在城裡有份活乾的平民們,大多租住在平地修建的房屋內,這裡的斜坡和山頂全是私搭亂建的棚屋。
亂石砌成地基,劣質木料做骨,泥土做牆稻草做頂。這些還算建得工整,大多數隻要樹枝泥土糊上,窩棚搭得歪歪扭扭,他們擔心倒塌都建得非常低矮,正常人進門都得彎腰。
棚屋之間只留有一人透過蜿蜒小巷,這些沒有規劃、幾乎曬不到陽光的道路四通八達,只要一直往高處走總能到達山頂。
居民的排泄物直接從屋裡倒出來,越往上走,衝進鼻子裡的臭味越重。生病掉毛的雞鴨、廋成皮包骨野狗巷子裡四處取食,硬貨被它們吃掉,液體混進土裡被反覆踩踏,在大晴天這貧民窟的地面仍舊泥濘不堪
有些貴族掏出手絹捂住口鼻,有些甚至開始擦拭被熏出來的眼淚。
終於穿過小巷到達山丘頂部,人們的視野頓時開闊起來。
這裡有個人工挖掘用作存水的小池塘,池塘面積約有紅堡校場大,冬季天干時水位能夠見底,春夏暴雨時水能漫出流到山下。因此池塘周圍沒有任何房屋,形成了一片大空地。
棚屋頂部,五十面巨大旗幟將小空地圍了一圈。
每面旗幟左右兩根木桿支撐,顏色有白有紅有粉有些還繡著花,上面都有用維斯特洛通用語書寫的「正義」。
被「正義」圍繞的空地邊擺著三十張爛木桌,每個桌子後邊都坐著一名穿麻布衣服的年輕男性。他們是在君臨城裡為貴族提供記錄、信鴉服務的助理學士。
在今天上午的搜捕中,能抓到的助理學士都已在此,身旁的傭兵正用匕首頂在他們腰間,一個個拿著鵝毛筆盯著桌上的空白書頁一動也不敢動。
水邊的污泥里,根根豎立的爛木樁一字排開,二十名罪犯雙手被反綁在木樁上。
位於正中的藍袍罪犯臉被垂下的白髮遮住,脖子上掛有五顏六色的金屬項煉,聚集而來的人們一眼就認出了他,是擁有學城「最高榮譽」的唯一專屬名號:大學士,專為國王服務的御前大臣之一埃利薩。
在埃利薩大學士右邊綁著的,是他的幾名助理學士和幾名貴族男女。細皮嫩肉的他們從沒受過這種罪,叫了一晚上也無人來救,現在癱著身體低著頭,一個無精打采。
在埃利薩左邊,是幾個小教堂里的七神牧師和高階修女。潔白的絲絨長袍上粘著點點黑泥,黃金項煉上鑲嵌的寶石在陽光下閃著五彩光芒。
「這是要當場審判嗎?」雷加教導戴蒙做事得有始有終,今日混亂應該就將止於此地,可看到布置卻感覺非常奇怪。
「我也看不懂他的安排。」勃爾轉頭打量四周見到有個熟人,用斧背推著戴蒙往水邊走去:「佐羅在那邊,我們去問問他。」
罪犯、記錄員、審判者、見證人,在這個正義的審判之地卻有那麼一絲不和諧。
把頭盔放到木桌上,雷加平舉巨劍,用劍尖掃過三十名助理學士。
砰砰砰~嘟嘟嘟~
一大群拿著豎琴、木笛、小號和蛇皮鼓從妓院來的樂師,每當雷加抬起手臂即將喊話前就奏響急促的短曲,圍觀人群被勾起了好奇心。
「現場的布置、我所說的每一個字,以及接下來人們為正義的歡呼你們都要如實記錄!敢少寫一個,敢多寫一個,我就代表天父砍了你們!」雷加話音剛落,周圍女聲又起。
「雷加,雷加,戰士賦予正義!雷加,雷加,天父賜下公正!」
站在屋頂扶著旗幟的,是兩百多名濃妝艷抹衣衫不整的妓女。每當雷加喊完一句話,她們就會扭動白花花的軀體唱起歌謠,霎時間鶯聲燕耳好不刺激。
虛偽惡徒在迫害別人時會說:這是為了你好!再經過一番栽贓陷害、輿論渲染,惡人甚至還能變成好人。惡人都已如此,那要做好人必須比他們更加深耕此道。
如此情景無不深深刻在場每個人的心中,在腦海深處留下了最主觀的印象。他們不知道,自己的思維和情緒在不知不覺間已被雷加牽著走。
虛假和真實,當幾十上百年後,口口相傳的故事早已不會被人當真,史書上會記載AC88年的一月,維桑妮亞丘陵上進行了一場審判,人們正義、公正的呼喊聲充斥著整個君臨城。而史書就由雷加所寫!
雷加把一封封書信高舉手中,挨個訴說他們所犯下的罪行。
縱使百般抵賴,在罪證和圍觀人群的唾罵聲中,罪名照樣被安到了頭上。不過任有理智之人堅信這是欲加之罪,礙於雷加的兇殘此刻不敢明言。
陽光漸漸變暗,太陽快要落山。
「殺這麼多人後想完美脫身,做這些還遠遠不夠,還差最後一步!」雷加估算著時間,時不時轉頭看向西邊。
直到遠處天空飛來一個小黑點,雷加才安下心來:「呵呵,尊敬的國王陛下,今天的黑鍋你背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