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沃米索爾！我們的國王回來了！」奧托·海塔爾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
紅堡斜坡下的街道，奧托爬上一輛馬車頂部，雙手連指面色凝重，一副天降大任於他的摸樣：
「國王定是回來為我們主持公道了！必須趕在雷加之前將他的惡行如實稟報！跟我來！」
「雷加今日所為，簡直是王室之恥！」
「國王定會給我們一個公正判決。」
「或許雷加才是對的。」
這些沒有參與戰鬥的貴族帶著騎士領著家兵吵吵嚷嚷地走向龍穴。他們見到滿地屍體後不敢再對雷加喊打喊殺了，遠在西境的國王又在此時恰好趕到，怕是國王在下一盤大棋，不少人開始見風使舵轉換立場。
奧托算是伊蒙的心腹手下之一，如果沃米索爾在龍穴降落，他要用自己的身份接近國王繼續扮演偉光正角色，並把諸人的控訴引導至對雷加有利的方向，這是他今日最後一項任務。
「爺爺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戴蒙手遮眉抬頭看向飛來的巨龍。自己和雷加乘坐特賽里恩從凱岩城到君臨，中途不做停歇也足足飛了一整天。
火已熄滅黑煙漂在半空，紅堡外整條街上一路鮮紅，說屍橫遍野也不為過。如此慘狀，把傑赫里斯氣得雙眼爆出血絲像要噴出火來。
吼~~~心有感應的沃米索爾也發出一聲怒吼。
他拔出黑火劍握於手中，座下的巨龍降低飛行高度，開始低空盤旋尋找雷加的蹤跡，很快便發現了維桑妮亞丘陵上的彩色旗幟。
噌！木樁上最後一名修女人頭落地。
把人頭踢到其他十八顆旁邊，控訴了一下午罪狀口乾舌燥的雷加仰頭猛灌清水，一直喝到巨大影子蓋過天空才把乾癟的水袋扔還給佐羅。
暴怒的傑赫里斯在空中用黑火劍指向雷加，待青銅色巨龍飛過山頂，雙翅猛振扭身往龍穴飛去。
迎著大風雷加快步走向最後一人，扯斷繩索抓住脖子提在左手，對著沃米索爾用最大的音量大吼：「埃利薩大學士行為不端排除異己，為區區學術之爭就雇兇殺人，今天以我公正的雷加·瑟里斯之名，判其死刑！」
早上騎士家兵衝出去救主後，雷加為了不讓紅堡衛隊擔責根本沒讓他們進屋搜查，僅封鎖了豪宅區街道入口。進到屋內翻箱倒櫃的是城裡那些小偷，他們順手帶走什麼雷加不管，主要目標就是貴族的印信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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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夜時間根本找不出幕後真兇，只好臨時書寫了一份份羊皮紙罪證，把往日有恩怨的全算進去。說他們有罪就有罪，有仇報仇，無仇死了活該，這就是發起狠來的雷加。
「你敢！」
傑赫里斯緊拽韁繩，青銅之怒在空中轉個身，張開泛起紅光的巨口朝雷加直衝而來。
高空的特塞里恩一直關注著地面，見到沃米索爾正積蓄龍炎準備火燒維桑妮亞丘陵，儘管沒有接到雷加的口令，它還是朝比自己長三倍有餘的巨龍俯衝撲去。
「巨龍要往這裡釋放烈焰！快跑啊！」
離開龍口的烈炎不分敵我，現在不止平民，貴族、羅伊斯、勃爾、山頂上所有人都開始逃跑，連戴蒙都跟在了後面，他不敢去賭爺爺在空中看到了自己。
「你敢對著滿山的貴族平民噴吐龍炎嗎？傑赫里斯，你不是我！」雷加抬起了右手。
「那不是我做的，是助理們雇的人，饒了我吧，啊~~」
國王已經來了，冰亮的手甲貼在臉上，雙眼被遮住視線一片漆黑，抖如篩糠的埃利薩在絕望中爆發出了強烈求生欲望，利索地說出了一段整話。
砰！鮮紅的血花盛開，白花花的腦漿塗滿黑色手甲，破爛的骨肉連著頭髮滑落在地。
維斯特洛王國在今天誕生了一種新刑罰，捏爆腦袋！
所有罪證里，唯有一份口供是真實的，兩個買兇者其一，就是紅堡里的助理學士，埃利薩作為直屬上級受到牽連，死得不冤。
「雷加~~~」傑赫里斯憤怒的吼聲遠離了山頂，他終究不敢在城裡釋放龍炎。
墜落的特賽里恩震翅懸停在雷加上方，轉著脖子在雷加和傑赫里斯之間看了又看，它弄不清現在的形勢。
「Rȳbātās。」（聽令）
一聲大喊，折返而回的沃米索爾和特賽里恩同時扭頭，四顆龍眼注視著雷加。
「Tegotos。」（降落）
第二聲口令傳來，特賽里恩瞅瞅地面哪裡能落腳，輕扇雙翼到了水塘邊降落。
「LyKirī，Rybsa，Vēzot！」（冷靜，服從，起飛爬升高度）
從雷加口中喊出了從未聽過的口令，又感受到沃米索爾正在下降高度，傑赫里斯慌了，站起身勒緊韁繩不停呼喊，可座下巨龍根本不聽他的命令。
沃米索爾體型粗壯巨大，山頂沒有能容納的空地，很快茅草屋頂被雙翼帶起的狂風吹到了山下，兩隻腳掌壓在了泥牆爛木上，輕擺的龍尾又將殘簷斷壁抽飛，平民窟被國王的巨龍壓成了一片廢墟。
「Demātās。」（坐下）
特賽里恩曲起兩條後腿伏下身子，可很快又立了起來。它伸展開左翼，趁著對面沃米索爾還在調整姿態，偷偷把地上的新鮮屍體刨到了腳下。
而黑甲巨人正提著巨劍，和重新圍攏過來的人一起走向端坐的青銅之怒。
「Jikagonazantysmijegonudrāzma！mazverdagonqrīdronnor！Rhaegar，issiaojārenaejotbēsīmonagon？」（無令私自出兵，製造暴亂，雷加，你要叛國嗎？）
鞍座上的傑赫里斯掃視全場，挺胸低頭表情沉著目光銳利，單手握著黑火劍指向下方。
在場沒有懂高等瓦雷利亞語的人了！戴蒙的年紀連字都不會寫更別談再學一門語言，唯一能聽懂大部分詞彙的大學士，他的腦漿還粘在雷加手上。
坦格利安王朝的立國之本、坦格利安家族最大依仗巨龍能被人同時操控兩頭，自己殺氣騰騰地走過去，毫無依仗的他隨時可能斃命。
面對如此緊張局勢，臉色煞白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傑赫里斯臉上那驚恐表情竟然做到了轉瞬即逝，依舊在冷靜應對，同時還保持著那高高在上的國王氣勢。
「不愧是傑赫里斯！」雷加心裡真心對他說一聲佩服：
「Dīnagonqrīdrughagonsezōbrieperzysegros，iksandaorinterestedisseaōhazōbrieāegenkabumpbonaiēdrosapiercesaōhagundja。」（收起黑火劍吧，我對你那黑不溜秋還扎屁股的鐵疙瘩不感興趣。）
收斂氣勢把巨劍插進地里，宛如為自己的一段旅程畫上了句號，雷加給他一個台階下，也用高等瓦雷利亞語同他交談。
傑赫里斯沒有立刻接話，他心知一旦收起象徵著權力與憤怒的黑火劍，今日之事將再無變數。
「國王陛下，請你下來說話。」他不急雷加可急。（接下來自動翻譯）
「哼！」傑赫里斯怒哼一聲，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青銅之怒被控制，當著這麼多臣民的面自己不可能一直坐在龍背上，黑火是一把長巨劍，爬下繩梯就必須入鞘。
並且如果堅持不下龍背，雷加一旦用通用語說出可以控制多條巨龍，直接就會摧垮坦格利安家族的統治根基，令整個王國陷入動盪的深淵。
沉默最終還是被傑赫里斯給打破，把黑火劍插進腰間劍鞘，一抖披風，翻身順著繩梯緩緩爬下。
「果然被我說中，國王陛下果然在下一盤大棋，雷加絕不可能私自調兵。」
「完了，國王又借雷加之手來清除異己！」
還有許多人憤憤不平之人不敢再說話，他們認為無論傑赫里斯之前是否知情，現在的舉動無疑是在預設雷加今日所為，對這場較量充滿了疑慮與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