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是「老奸巨猾」之輩,在紅堡一起生活十幾年,都自認摸透了對方性格。
在凱岩城時,雷加就說自己要殺人讓傑赫里斯下封城令。作為七國首都的君臨城何等重要,雷加做事又經常小事化大,暴怒之下不知能惹出多少禍端。沃米索爾的飛行速度來君臨不到一天時間,所以早就斷定傑赫里斯肯定要飛過來看看。
爬下繩梯的傑赫里斯整理好衣襟,手很自然地想扶在黑火劍劍柄上,想了想又放下了:
「學城派來的大學士,御前大臣埃利薩你說殺就殺,你想做第二個梅葛挑起七國暴亂嗎?」
雷加的力量武藝無人能及,核心家族成員都知道他能浴火重生,只要一劍砍不下腦袋死的就是自己,並且現在的狀況也不會再發生武力衝突。
「你是了解我的,親自做過的事無論罵名美名我都擔著,這挑起暴亂的帽子我可不要!」雷加指著散落到地上的旗幟:「梅葛殺親奪妹野蠻暴虐,而我是天降正義!」
相互試探誰也沒落下風,接下來就該說正事。
而關於龍的話題,在這個局勢下傑赫里斯不敢多問,他不問雷加自然也不多說。
鐵鏈綁著的四個助理學士被佐羅拖了過來,雷加把手中那張羊皮紙扔給傑赫里斯:
「佐羅手上是其他貴族串通勾結的書信,埃利薩大學士那份是真實口供,你可以親自審問這四人,聽聽他們是怎麼給勃爾這個學城叛徒下毒讓他喪失了生育能力,又是怎麼買兇殺人的。不過我答應過勃爾讓他親自行刑,你審完後可別一生氣拔劍給砍了。」
傑赫里斯克制著怒意,視線在羊皮紙上草草掃過感覺根本不在意內容,還聽出了雷加語句里的重點,他雙手抱在胸前:「所以呢,佐羅手上的書信都是假的?」
雷加喜歡和聰明人交流:「是真是假重要嗎?」
傑赫里斯沉默片刻,望著水塘邊二十具屍體正色道:「你可以私下解決,不應該牽連這麼多人。」
「他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想要從我身上得到好處就必須付出代價,可他們,付不起!」雷加也學他把雙手抱在胸前:「牽連這麼多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你越來越放肆了!」傑赫里斯沒想到被倒打一耙,禍事栽贓到了自己頭上。
「有理我自然就放肆。那些學士看似溫文爾雅,其實滿肚子壞水,壟斷大量知識的他們只需幾句言語,造成的損失比普通人更加巨大。所以我、伊蒙和貝爾隆從學城盜出書籍搞出了龍學士,這你是知道的。
我和貝爾隆要離開的訊息傳開後,城裡為了爭權奪利的人私下搞了什么小動作,我相信這些事你也知道。」
雷加盯著他的雙眼:
「可你有意培養伊蒙參與政事,卻忽視了他只是龍石島親王、是法務大臣而不是國王!你手下一堆大小官吏、情報網路、公爵伯爵,他能用的人有多少?所以今日之事,都是你只顧自己四處巡遊、對王國不管不問肆意縱容親手造就的!」
「維斯特洛有上百個伯爵、幾千個爵士、幾百萬人口,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傑赫里斯話語軟了下來。
「所以事情落到我這個御前執法官手裡,我就只負責砍頭!」勾勾手指從佐羅手中接過書信,雷加走過去塞到傑赫里斯手上:「這些人里有的被我砍死了,有的還活蹦亂跳,留不留你看著辦吧。」
兩人唇槍舌劍言辭犀利表情卻一直保持得很好,傑赫里斯沉著堅毅,雷加臉上甚至一直帶著笑意。
「國王接過了罪證,伯爵大人完了!」
有家臣開始準備跑路。
「亂臣賊子死得真痛快,英明公正的國王陛下從未讓人失望過。」
更不缺馬屁吹捧。
一番交流過後,兩人的對話換回了都能聽懂的通用語。
「巨龍壓壞了房屋,無家可歸者我會派人把他們安置到城西空地。」傑赫里斯環視四周,滿臉愧疚。
既然國王把鍋給背下了,雷加就絕不能虧待,怎麼著也得給他弄個金鍋。
「山上也要重建,這裡是個修宅建院的好地方。」雷加指著滿是爛泥的池塘邊:「老岳父你看這塊地,居高臨下依山傍水,紅堡、龍穴、半座城市盡收眼底還能看到海,至少值個幾萬金龍!」
傑赫里斯內心還有怒氣,很不習慣被雷加叫得這麼親熱,抬步朝圍過來的書記員們走去,準備看看今天的具體情況,邊走邊念叨:「蘭尼斯特公爵好像很喜歡住山上。」
「建安置屋舍這筆帳算在我頭上,我有的是錢,就當是我離別時送給人們的禮物吧,哈哈哈。」
普通木頭房子要不了多少錢,紅堡衛隊也到達了此地,雷加喊完話,抽起地上的巨劍往水塘走去,那裡還有個人要解決。
「被拖了一路竟然還沒死,你的命可真硬!」
「魔鬼,呵呵。」滿身血污的紐曼牧師躺在稀泥里,鐵鏈鬆脫掉在一旁,他右臂骨頭支在肉外,整個手臂已經扯爛。
「牧師瘋了。」圍觀的人來來回回只聽到他說這一個詞。
「國王不想再同教會發生衝突,特地為你求情。」雷加抓起他的頭,如果牧師在裝瘋,手就會不小心捏斷他的脊椎,讓他成個癱子。
人被嚇得屁滾尿流,是因為受到強烈精神刺激時瞳孔和括約肌會鬆弛,長期做適應訓練能穩住括約肌,但任何人都不能控制瞳孔。
紐曼牧師在雷加怒視下瞳孔沒有絲毫擴大,看來他是真瘋了。
把牧師扔到地上,雷加起身一劍剁掉了他的爛手:「國王赦免了他的罪行,來幾個人給他止血。」
「不愧是血手雷加,與他為敵不死也得掉條胳膊。」
議論聲中,戴蒙、羅伊斯、佐羅、勃爾等人被傑赫里斯留下來接受問詢。雷加抓起頭盔扛著劍,一個人慢悠悠地朝山下走去。
「等一下。」勃爾帶著多莉追了過來:「多莉不需要接受詢問,這裡人多眼雜,她就跟著你吧。」
「事已結束,國王也在這裡有什麼不安全的?我現在要回紅堡洗澡休息!」雷加轉身就走。
「洗澡,那正好啊!我讓多莉服侍你!」勃爾推了一把妻子,自己飛快擠進了人群。
雷加對跟上來的多莉說道:「你不想手刃仇人了嗎?」
「今天流的血已經夠多了。」多莉掏出一張手絹,接過雷加沉重的頭盔抱在懷裡邊走邊擦。
「抱不動就別逞強。」雷加沒有接回頭盔,任她擺弄弄:「勃爾無法生育的原因找到了,憑他的智慧也許能夠治好,佐羅也很喜歡你,可以找他再生一個。」
「我和勃爾決定去里斯,佐羅說他必須留在君臨。」多莉又突然轉移話題:「你洗澡喜歡溫水還是燙的?」
「我結婚後就沒碰過其他女人。」雷加滿臉正色。
「呵呵,就幫你倒洗澡水而已,難道你想做別的事?」愁眉苦臉多日的多莉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我以為你們兩夫妻要找我借種,哈哈哈。」雷加抬頭看向月亮掩飾尷尬。
「你每天晚上要陪一次丹妮菈公主,白天塞妮拉公主只要沒外人就一直纏著你,你還有剩餘嗎?」
「就憑她們兩個想榨乾我?哪怕傑赫里斯再送一個女兒過來我也能應付!」
多莉不再是那任人騎乘的交際花,她結婚生子還當上了塞妮拉的書記官。雷加也不再是雇她來勾引勃爾的大客戶,有了兩妻和兒女,相識多年的兩人聊著私密話題,聲音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