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正拿著君繼塵的酒葫蘆回來的時候，這位雲芨山代掌教的臉上還帶著一絲肉疼。
山上的『千露釀』就剩下九百多斤了，卻剛剛好灌滿這酒葫蘆，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他如今對恩師的話再無任何懷疑，眼前這位若不是天仙真人，如何能夠未卜先知算得一滴不差？
接了袁正拿來的葫蘆，君繼塵再次謝了無涯子，就算是天仙真人，如今也是拿人的手短。
無涯子悄悄看了君繼塵一眼，知道此等良機斷不可失，就算因此丟些顏面，那也顧不得了。
「前輩，晚輩只有一事相求，還望前輩能看在與靈兒尚算有緣的份上，允了晚輩之請......
如此，非只是靈兒之幸，更是我雲芨山之幸。」
「哈哈，無涯子道友到此時才算直指心意罷？
君某就知道，雲芨山的這一葫蘆酒可不好拿呢。」
君繼塵笑道：「我觀金靈兒在『雲光舫』上時便有些神情怪異，想來多半是你這位師祖法力傳音，對她有所交代，君某應該沒有猜錯罷？
也罷，既然我與雲芨山有此緣法，與靈兒也是有緣，你有什麼請求便說出來聽聽。」
「慚愧慚愧，晚輩這一點手段，自是瞞不過前輩，實在是班門弄斧，讓前輩見笑了......」
無涯子道：「晚輩確有一個不情之請，若令前輩勉強，前輩大可不允，晚輩絕無怨言。」
君繼塵皺眉道：「道友何必吞吞吐吐，有話但請明言。」
無涯子苦笑道：「此事晚輩實是有些說不出口，可為了本門延續大計，卻又不得不懇請前輩。
晚輩想......求前輩同意做靈兒的門外之師。」
「道友是想我做靈兒的門外之師？」
君繼塵微微皺眉道：「既然金靈兒是道友最為看重的弟子，君某又怎好奪人之美？
何況這門外之師連君某都是第一次聽聞，不知究竟何意？」
只聽說師徒傳承，君繼塵還真是第一次聽說可以讓弟子拜個外人為師，還叫什麼『門外之師』？
也不知道是這世上仙修確有這般說法，還是無涯子臨時創造出來的。
「前輩，靈兒天生道體，仙骨仙根，即便雲芨山乃是旁門，以她的資質，未嘗便不能成就天仙大道，光大我雲芨山一脈。
哪怕日後她不能成天仙，至少都有一個地仙果位，也足夠支撐本門了。
只是她資質太佳，日後又免不了要下山積修外功，只怕早晚要被那些玄門大派發現，到時說不得要用各種手段誘惑於她。
靈兒又年幼，哪裡抵得住那些活了幾百上千年的老怪物算計，只怕必被其迷惑，到時晚輩也是無能為力。
若靈兒乃是一位天仙真人的弟子，又有哪個敢打她的主意？」
無涯子嘆道：「所謂門外之師，本就是我等旁門自保的手段，相交深厚的門派之間，彼此互為對方衣缽傳人的門外恩師，以此令那些玄門大派有所顧忌......」
「道友是說，要我做個掛名的師傅，來保靈兒萬全？」
不過做這金靈兒的門外之師，倒並非是不能考慮的事情。
其實在山谷中見到金靈兒的時候，君繼塵就已發現意境天地有所異動，那『小龜靈』朝拜的位置旁邊，似乎出現了一個小女孩的虛影。
如今看來，這丫頭果然與自己有緣，而且還是師徒之緣。
無涯子看了弟子一眼，袁正頓時心領神會，衝著君繼塵深施一禮道：「晚輩袁正，乃金靈兒授業之師，願請前輩為靈兒門外之師。
日後即便金靈兒為我雲芨山衣缽弟子，掌一派氣運，依然敬奉前輩為恩師。」
見君繼塵並未拒絕，反是嘴角微微含笑，無涯子忙道：「還不快叫靈兒過來，前輩這是憐憫我雲芨山不易，同意做靈兒的門外恩師了！」
袁正一聽頓時大喜，也顧不得禮節，縱身便離了雲台。
喜笑顏開的無涯子再三感謝過後，小心問道：「前輩，那這靈兒的修行功課......」
「既然是你雲芨山的衣缽弟子，這根本修行之法自然還是依你門中妙術。
待她修成元神，下山積累外功的時候，可來晉陽府苦水巷的無極小築呆些時日......」
在君繼塵眼中，這世上的正宗旁門統統都是旁門，不過畢竟千萬年積累，這些門派在教授弟子方面自然也有其心得竅妙。
金靈兒的資質雖好，性情卻過於跳脫，若是一上來就跟隨他學習性命交修的正宗法門，反倒不易有成。
畢竟性命交修講究的是命功與心境、神魂修煉同時並舉不可偏廢，這丫頭一副頑劣心性，每日總想著要折騰出些禍事來，他可不想為此傷腦筋。
這種傷腦筋的事情，還是讓袁正去做好了。
等金靈兒蓄養出元神之後，性情變得穩重些，再由自己稍稍調教，令其按『天仙正法』凝鍊陰神陽神，反倒更易成就。
君繼塵自從發現了意境天地的真正奧妙，其實也很想知道若是自己調教的弟子有成，這意境天地又會有怎樣的變化。
龜靈女還可說是妖修，半途改修仙道只怕會事倍功半；這金靈兒可是能令那些仙家大派垂涎的天生道體，正可助他一探意境天地中究竟還藏了多少秘密。
金靈兒很快便跟隨袁正來到雲台之上，正如君繼塵所言，她在『雲光舫』上便得了師祖法力傳音，讓她務必在『君叔叔』面前好生表現，不許頑劣。
本還不知師祖之意，方才聽師傅說『君叔叔』肯做她的門外之師，金靈兒真是開心壞了，她可是親眼見到『君叔叔』翻手間便輕輕鬆鬆消彌了滿天雷霆。
「靈兒拜見師尊，以後靈兒會聽師尊的話，好好修行，再不胡鬧了。」
都不用任何人提醒，金靈兒來到君繼塵面前便『撲騰』跪倒，連連磕了三個響頭。
「起來罷，既然做了我的門外弟子，以後便要收斂心性，若再敢胡鬧，可別怪為師將你逐出師門。」
君繼塵笑著揮了下衣袖，便有一股法力將金靈兒托起，同時稍稍分出一縷心神，看向意境天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