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如君繼塵所料,金靈兒拜師後,意境天地中果然又起了變化。
原本只是意境天地中的自身丹鼎清晰入目,仿佛混沌初開的四周環境卻是隱約難辨;又因是自身意境天地,亦實亦虛卻又非實非虛,不可用法眼觀望,只能半做猜測。
此刻在『小龜靈』的身旁,赫然又多了一個『小金靈』,頭頂皆有螢火之光,仿佛相互吸引,光亮便大了一倍,已經隱隱可以辨出意境天地中確為一片無邊碧海,有一島半浮海中,其上有巍峨宮室。
這金靈兒拜師之念倒也誠懇,此刻在意境天地中也是一次次的誠心朝拜,只是不比『小龜靈』初拜時便能引出一道劍意來。
君繼塵猜測他這意境天地中的變化或許與弟子修為有關,龜靈乃是多年修行的靈龜,享受香火、護佑一方百姓;金靈兒如今只是個剛剛拜入仙門的小女娃兒,根基尚淺。
不過這個門外弟子乃是天生道體,仙骨仙根,日後成就卻也未必在龜靈之下。
君繼塵望著金靈兒笑道:「你如今既拜我為門外之師,我這個師傅自然不能白做,今日便送你一份小禮物......」
金靈兒大喜:「君叔叔......師尊是要送靈兒厲害的飛劍法寶嗎?我要我要!」
無涯子和袁正也十分期待地望著君繼塵,天仙真人送給弟子的『小禮物』,卻不知又是何等天地至寶?
「飛劍法寶?那怕是要讓你失望了,師傅要送你的,是一幅字......」
君繼塵長袖輕拂,面前的玉桌上已經出現了筆墨紙硯,正是昔日駱應文所送的那套頂級的文房四寶。
這套文房四寶在凡俗世間已屬頂尖之物,可在無涯子和袁正的眼中,卻只不過普通俗物而已,兩個仙人詫異之餘,心中更是拜服。
不愧是天仙真人,這才叫做返璞歸真、大道若簡,哪像我等動不動就要追求什麼天材地寶、海內奇珍?可見還是修行不足,道行太淺......
君繼塵點指引來一道仙峰飛瀑入了硯台,便不再用什麼法力仙術,輕輕將墨研開後,狼毫筆飽蘸墨汁,便在宣紙上奮筆疾書。
『定神篇,贈金靈兒。
世無朽木,難得良材。
蓋良匠師工素不見朽木,金玉良材亦心志能腐。
所謂良材者,不過得天之眷,若因天眷而驕,跳脫不矩,則良材終歸朽木。
世有朽木者,得良師雕琢,若心定而神素、知不足而化勤力,則朽木亦勝良材。
今有靈兒者,先天道體,仙骨仙根,世人皆稱奇,惜性情跳脫,不文逾矩,常此以往,但惡於天地,終失天地之寵也。
是以,既得天眷,當體天恩,不躁不驕、不怒不喜、不貪不越......
首定性情、次定神魂、再定心志,則大道不遠,仙路可圖......
慎之,慎之!
再敢胡鬧,師傅打你屁股!』
從君繼塵筆鋒落在紙上的那一刻起,雲芨山三大仙峰便仿佛受到了某種感應,有無邊靈力滾滾而來,甚至連護山禁制都因此受到了影響,陣陣彩光爆起,漣漪不絕。
隨著君繼塵繼續書寫,筆鋒紙端,靈光道韻陣陣不絕,只是沐浴其中,就連無涯子和袁正都覺心定神清。
金靈兒修行淺薄,還不知什麼,無涯子和袁正師徒兩個對望一眼,卻都是心中狂喜。
天仙真人一張『定神篇』還未書寫完畢,居然就有如此神效,這張字帖簡直就是護身降魔的至寶啊!
這世上的仙修最大的關口就是四九重劫,渡過了便繼續享受仙家之樂,渡不過便修行盡毀,其中尤其以『魔劫』難過,不僅有自身心魔作祟,還有域外天魔來襲。
所以能夠稍微減輕『魔劫』影響的法寶,均為難得之物,便是那些玄門正宗大派的仙人,都要費盡心思四處尋找天材地寶祭煉,就更不要說雲芨宗這種小門小派了。
前輩這哪裡是送給金靈兒一件『小禮物』啊,簡直就是送給了雲芨山一件鎮山至寶!
君繼塵一氣呵成將『定神篇』書寫完成,那靈光道韻竟而化為陣陣道音,引得這雲芨山中的幾隻仙鶴都在這方雲台上飛舞不停。
那紙上的字體也隨著道音起舞,直到將靈光道韻吸收完畢,才老實排列在這張字帖上。
君繼塵將『定神篇』拿起,遞給金靈兒道:「別怪師傅沒有提醒你,若你日後再行頑劣,這『定神篇』可真是會打你屁股的,而且真的會疼。」
金靈兒也看出這張『定神篇』絕非凡物,聞言喜孜孜地道:「師尊放心,靈兒會乖的,才不讓它有機會罰我呢。」
說著雙手將這幅『定神篇』接了,當寶貝一樣的抱在懷中。
無涯子又看了一眼金靈兒手中的靈帖,笑道:「多謝真人贈寶,此物當真可助我雲芨山一脈氣運也。」
君繼塵笑道:「道友言過了,區區一張字帖如何能夠影響貴派氣運。
不過以君某看來,雲芨山當真是氣運興隆,道友難道不見那山下之人麼?」
他方才心神沉浸,書寫『定神篇』的過程中,甚至引得這一方天地的靈氣共鳴,自身靈覺也比尋常時候強大數倍。
所以在收筆的瞬間,就感應到了那雲芨山下的李肅一行,似乎比先前在『雲光舫』中所見,又少了幾人。
估計是進入雷夢澤的核心區域後,這位大衡二皇子一行遭遇了不少兇險,手下高手傷亡不小。
雖然他並不看好這位二皇子能拜入雲芨仙宗,卻也動了惻隱之心,還是幫忙提醒了一句。
「竟然過了『沉蛟潭』?求仙之心倒是堅定,可惜啊,終究還是與我雲芨山無緣。」
自從君繼塵『降臨』雲芨山,無涯子的心思便都在這位天仙真人的身上,倒是沒有留意山下情況,此刻被君繼塵點醒,運法眼向山下望去,不覺微微皺眉。
「來人中有一人身帶紫薇之氣,卻較為稀薄,當為大衡皇家血脈。
既是皇室中人,如何還能妄想仙道長生?」
無涯子搖頭道:「正兒,你去發動山下禁法,讓來人知難而退便是。」
「就不必讓袁道友出手了,君某也是時候該要動身返程,我那無極小築中的鳥兒已經多日無人餵食了......」
君繼塵笑道:「無涯子道友好眼力,那皇室中人正是如今大衡朝的二皇子,說來他與君某還有一面之緣,由君某將其勸退便是。
兩位道友,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