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尚全盯著地上斷成幾截的麻神,喉結上下動了動,又驚又怕地朝寧栩問道:「寧少,你現在真成練氣修士了?」
本著能動手就不逼逼的原則,寧栩直接把右手抬起來,掌心朝下,對著茶桌上那隻半滿的茶碗輕輕一壓。
茶碗紋絲不動,茶托分毫未損,而底下的那張桌子就慘了,直接裂開了七八條肉眼可見的縫隙。
耿尚全瞳孔一震,他這個級別的,在軍營里有品級的武夫見得多,但真正的練氣修士他可從來沒見出手過。
練氣修士但凡入門,就能打二品武夫,耿尚全在軍營里接觸到的最大的官也就是指揮使了。
一品武夫為剛力境,到了此階段的練體修士,褪去了普通人孱弱的體魄,力量也比一般人強得多,能單臂爆發百斤力道,尋常樹枝石塊無法劃破其肌膚。
二品武夫則為剛烈境,練體修士的氣血固化在表層皮肉,可形成基礎保護,外力打擊只要不破防,就沒辦法傷及內里。單臂爆發兩百斤力道以上,能徒手拍斷腰杆粗的樹幹,普通棍棒短以及短兵擊打僅能在其身體表面留下淺紅印記,難以造成深度創傷。
耿尚全暗嘆,就算是自己軍營里那位指揮使,也沒辦法像寧栩一樣,抬手間就能將這張桌子拍出裂紋。
寧栩瞧出耿尚全的驚駭,開口解釋道:「我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成的練氣修士,老耿你只是缺了點運氣,不然我看你也能成為霸氣十足的上品武夫。」
耿尚全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還上品武夫,他這輩子連武夫的門檻都摸不到,其他的事啊,也就在夢裡能想一想。
寧栩收回手,湊到老耿耳邊,低聲道:「你去幫我辦件事。」
二人耳語片刻,耿尚全雖然不解,但一想到寧少如今已是練氣修士,正兒八經的修靈者,他的眼界跟自己早就不是一個層級的了,豈是他這種蠻子能揣摩的?
應了幾聲好以後,耿尚全急匆匆地離開寧府,往市集方向快步而去。
不到半個時辰,一輛四匹馬拉的大馬車從寧府後門駛了出來。
寧栩穿著一身利落的青色衣袍,他不坐車內,反而翻身上了車頂,在車頂上,寧栩插上了杆大旗,旗上空空如也,除了一個巨大的「寧」字外,連紋樣都沒有了。
「走,從東街開始,繞城一圈,哪裡人多給老子往哪裡走!」
耿尚全也不是個膽小的人,這種情況下,寧少不僅不躲那些想殺他的賊人,反而還高舉大旗招搖過市。他心中除了佩服,還是佩服!
陽城的東街是整座城最熱鬧所在,茶館九樓當鋪一字排開,街上行人熙熙攘攘。
四馬並駕齊驅,這聲勢太忒浩蕩了,皇親國戚到訪,估計也就這排場。車馬規模吸睛,馬車上那面迎風招展的「寧」字旗也不遑多讓。
紅布白字,遮天蔽日,惹得來往行人紛紛駐足觀看。
「哎,那車上坐的誰啊,怎麼插這麼大一面旗子?」
「姓寧的?陽城能有幾家姓寧的?莫不是……」
「我勒個乖乖,這不是寧府那傻小子嗎?外面全是要抓他的,他怎麼敢出來的?」
寧栩所在的這條街,此刻想殺他的人,保守估計有十個,想活捉他去領賞的,怎麼的也有二三十個。
剩下的這點吃瓜群眾,既怕山匪的殘暴手段,又怕九峰山裡的人不講武德把賞金給賴了,不然啊,高低得拿跟棍子拿捆繩子去試試手氣。萬一真成了,領了賞金,下半輩子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了!換誰誰不心動?
「老大,我眼睛花了?這姓寧的還敢回來?還他娘的大搖大擺坐馬車回來?這也太不把我們姚氏三兄弟放眼裡了!」
姚老大收了收袖中的武器,跟身旁的老二說道:「別急,先看看再說,這小子這麼招搖,肯定留了後手,咱哥三別第一個上去送。」
「還是老大想得周道,看看,再在這再看看」
馬車一路往東,兩旁的人也越聚越多。
街邊賣菜的一個老婆子見寧栩來了,叉著腰朝馬車吐了口唾沫,滿臉不悅道:「喲,這不是咱陽城的大英雄嘛!剿匪口號喊得震天響,結果自己第一個就跑了,這會倒有臉回來了?」
旁邊的老漢也配合著拱火道:「我說寧少爺,你帶的隊伍呢?咋就……咋就光杆一個啊?」
底下的人嬉笑怒罵,寧栩坐在車頂上聽得一清二楚,他非但不惱,反而咧著嘴時不時跟他們嘮幾句。
眼見時機成熟,寧栩撐著膝蓋站起來,戰術性清清嗓子,朝街道兩側抱拳示意。
「各位父老相親,為了防止還有不認識在下的,在此,我來個做個小小的自我介紹!本人,陽城寧栩,就是那個要揚言蕩平九峰山匪賊的寧栩,也是諸位天天念叨著要抓了去領賞的那個寧栩!」
街邊安靜了那麼短暫一瞬,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鬨笑。
「裝什麼,裝什麼?無非就是仗著人多,讓別人誤以為有陷阱罷了,就他?還在這擺上譜了。」
「就是,上次在賭場,這小子被咱們嚇得都快尿褲子了,現在也是裝起來了。」
寧栩粗略看了一眼,穿得人模狗樣,胸口還戴著棋院的徽章,一不用想,絕對是邱德身邊的狗腿子無疑了。
也就是姓邱的這傢伙最近消停了點,不然寧栩還真要再斷他兩條胳膊兩條腿,替陽城父老來次掃黑除惡,抓抓典型。
「別叫了,落秋棋院的人是吧?放心,等我幹完這票,自然會去找邱德算帳的,叫他洗乾淨點,要是不把他打出屎來,算他拉的乾淨!」
「你!你……」
「走,去通知邱老大,就說姓寧的小子回來了。」
懟跑了那幾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寧栩決定開始辦正事了。
他站在馬車上,撐起「寧」字大旗,聲音也陡然拔高了幾分。
「先前不是老子想躲,是實在有事耽擱了回不來!現在,我寧栩——他媽的回來了!你們當中,有本事的,儘管出來單挑,打贏了我,我眼睛都不眨一下,當場拉著馬車跟你們去九峰山匪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