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靈之人有靈力護體，衣服從年頭到年尾都不會髒，自然也無需過多的衣裳來預備換洗，送上好的布匹也就沒用了。尋常的珠寶首飾，在修靈之人的眼中更是累贅。
像溫知蘊這種兵殿執事，常年在外執行任務，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與人以命相搏，總不能打之前還將髮簪，項鍊，手鍊什麼的先取下來再打吧？
思來想去，也就是投其所好送些極品茶葉才最合適了。
寧栩正琢磨著往哪轉轉，街角忽地拐出一位女子，差點跟他撞了個滿懷。
他下意識側身讓了半步，這才看清對方的樣貌。
此女約二十出頭的年紀，身材高挑，一襲束腰襦裙，腰封勒得極緊，襯得胸前鼓鼓囊囊，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的腰卻細得跟柳條似的，寧栩見了，腦子裡就四個字——胸大腰細。
都說看人先看身材，身材沒問題再看臉，臉沒問題再盯著女人的眼睛看，發現沒有憎惡的眼神後，就可以大膽地看人家的身材了。
秉承著這一理念，寧栩將視線逐步上移，這位姑娘臉上的妝容很精緻，只是局部地方有些花了，像是剛熬完大夜，換了身乾淨衣裳出來走動，連妝都沒來得及卸。
寧栩從新將目光又掃視了一遍，發現那女子眼睛裡有了明顯的不悅以後，他從懷中掏出一小錠銀子，在手上掂了掂分量後開口朝她問道。
「姑娘，跟你打聽一件事。」
女子本來低頭往前走，見有人走路不長眼撞到了自己，眉頭微擰已然有些不悅，又看到對方以一種色迷迷的眼神打量著自己時，這種不爽的情緒來到了頂點。
她剛想開口斥責寧栩沒錢別學人瞎搭訕的時候，就看到了他掏出來的那錠白晃晃的銀子。
「沒空」二字都到嘴邊了，愣生生被她給咽了回去。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失，變成了一副笑吟吟的模樣。
「沒......沒問題，公子，有什麼問題，儘管問！」
「公子面生得很，頭一回來這吧？有什麼想打聽的，儘管問奴家便是。」
說話間，她的右手已經自然地伸了過來，指間在銀錠上輕輕一勾，那錠銀子便像變戲法一樣滑進了她的袖口內，動作流暢得就像是排練過幾千遍一樣。
寧栩眉眼一擰，隨即暗笑道：這女人拿錢的功夫比別一般的老扒手還利索，看來沒少從男人手上摸銀子，看這穿著打扮與相貌，說不得是哪個青樓里的頭牌姑娘。
寧栩也不是有什麼職業歧視的人，恰逢亂世，名不舉官不究的事，他也沒這麼多閒工夫瞎操心。
「小爺我想買點好茶送人，越貴越好，僅限陽城這地方，姑娘可知道哪裡有最頂級的貨？」
「最貴的？」女子歪著頭看著寧栩，眼神中帶著一股風月場所里浸淫出來的嬌媚。
「嘖嘖，公子這算是問對人了，就在這條街的街尾，諾，最高最富麗堂皇的那棟樓，名叫『天茗軒』，總店在咱大雍的京城，上個月才在陽城設了分號，據說開業那天，掌柜的從京城裡弄了一批鎮店級別的極品，咱們陽城本地的茶商根本比不了一點！」
「走，姑娘帶個路？」
女子見遇到了這麼個有錢的土財主，二話不說帶著寧栩就往天茗軒的位置。
此女也是健談，一路上把她所有信息全都抖露了出來。就為了能跟寧栩這位富家公子攀上交情。
蘇挽棠，琴蘭樓的頭牌姑娘，跟尋常青樓女子不同，她是賣藝不賣身的藝妓，彈的一手好琵琶。
之所以穿成這副模樣，自然是樓里的規矩了。不管賣藝還是賣身，進了琴蘭樓那就要以來這玩的各位爺為重，穿得就不能太保守。
束腰聚胸，濃妝艷抹，越是打眼客人給的打賞也就越多，為了討生活，她也只能忍著。
蘇挽棠說了很多自己過往的經歷，寧栩也不好多問，在一旁禮貌嗯了兩聲算是回應。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二人就到了天茗軒門口。寧栩定睛一瞧，這地方門臉不大，裝修倒是講究。
門楣上懸著塊黑底金字的匾額，筆鋒勁道，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進門後，一股清冽的茶香撲面而來，混著檀木的氣味，讓人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櫃檯後站著一個穿灰袍的中年掌柜，臉很瘦長。
見蘇小姐領著生客進來，掌柜的放下手裡的小銅稱，堆起一臉客氣，開口道：「蘇姑娘，今兒怎麼得空帶朋友過來？」
蘇挽棠朝寧栩努努嘴，「這位公子想買好茶，楊掌柜，你那壓箱底的貨，可得拿出來讓人家瞧瞧了。」
寧栩心裡呵笑了兩聲，暗自感嘆道：「美女，偶遇，帶路，賣茶......這要是再來幾個悽慘故事，家裡爺爺茶葉滯銷，那就全對了。」
楊掌柜在寧栩身上停了一瞬，隨即從櫃檯底下摸出一隻青瓷小罐，罐口還用紅蠟封著的。
開瓶的瞬間，樓里的茶香味又濃了幾分。
清冽中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味，光聞這一下就知道比本地茶商的貨要好了不少。
「此物名為雪頂靈芽，產自咱們關南最高峰，雪頂上的野茶樹，一年總共就出個兩三斤，採茶還必須趕在雪化之前的六七天時間裡，摘下來的嫩芽連夜用山泉水沖洗，再用竹炭火慢焙十幾個時辰，方能成茶。往年都是貢給大雍皇室喝的，民間根本買不著，所有有人給這東西取了個外號，名為——萬兩金。你就算揣著一萬兩金子，也不是想買就買的的，這東西都是限售的，除了咱天茗軒，一般茶商敢買賣雪頂靈芽，就等著遭殃吧！」
寧栩聽得咂了咂嘴，要是真這麼神，送給溫姑娘倒也能拿得出手。
自從上次拍賣會，寧栩知道了凡人僱傭練氣修士的價格以後，就再也不敢在溫知蘊面前提錢的事了。
一個靈境三重的修士，想要請他下山辦事，起步就是萬兩銀，這還是友情價，一般人都沒這個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