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他大這麼多,要真想找人談戀愛,公司里年輕的一抓一大把,她並不是他的最優選,至少在傳統的觀念里她認為不是。
喬聿低頭,下巴蹭過她的發頂:「……這就叫好了?」
「我又沒給你洗過衣服,也沒半夜給你買過藥,更沒在你被前任堵門的時候替你擋在前面。我就幫你捂了個肚子。你也太容易滿足了。」
林清昭不否認自己確實容易滿足。
以前和周宴生在一起時,他偶爾順路給她帶一杯咖啡,她就會記很久。
他加班的間隙給她發一條消息說別等他吃飯,她也覺得那是被惦記的證據。
他幫她擋過一次酒、順手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在她發燒時發了一句「多喝熱水」。
這些在別人看來稀鬆平常的事,她當時都一一收藏著,像是攢下來給誰看似的。
總之以前的她,周宴生給一點光,她就覺得天亮了。
現在想想,那些根本不是光。那只是他偶爾抬手的時候,袖口掃過她臉側的風。
是她自己傻不拉幾的把這陣風當成了光而已。
「……這些事情。你以前對別的女生也這樣嗎?」林清昭問。
「沒有。你是第一個。」
安靜了幾秒。
「從來沒有過。」喬聿又低聲重複一遍,語氣格外認真,不像是隨口哄人的情話。
「我不會隨隨便便對誰這樣的。」
「喬聿,你沒必要這樣。我們一開始就說好了,只是身體關係。你投入這麼多,最後容易落空。」
林清昭還是習慣性提前劃好邊界,提前把醜話說在前頭,預先給自己築起保護牆。
聽見這話,喬聿放在她肚子上的手頓了頓。
他微微翻身,湊近了一些,胸膛貼上她的後背,將她半圈在懷裡。
「我知道最開始是那樣。但我控制不住。」
「我知道你受過傷,不會輕易交付真心。」喬聿的聲音有些悵然,「周宴生耗掉你六年,你的家裡人也沒有好好疼過你。」
「但昭昭,」他放緩語調,掌心又輕輕揉了揉她的小腹,「不要拿別人的錯,來預判我的結局。」
「別人做不到,不代表我也做不到。」
長久的沉默籠罩臥室,只有兩人交纏在一起的呼吸。
肚子上的暖意源源不斷,那股經期的墜痛幾乎消散殆盡。
「你就不怕,我永遠都沒有辦法像你喜歡我那樣喜歡你?」林清昭問。
「喜歡又不是一場交易,不是我付出多少,就一定要兌換同等的回報。」
「我可以等。等你慢慢放下防備,等你願意慢慢看向我。多久,我都可以。」
反正八年他都等過來了。
林清昭沒有回話,悄悄往他懷裡,不自覺地靠了一寸。
一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小動作。
但黑暗之中,喬聿敏銳捕捉到了。
他唇角無聲地揚起淺淺弧度,手掌依舊老老實實留在她的小腹。
這一夜,林清昭睡得很好。沒有噩夢,亦沒有凌晨忽然驚醒。
她是被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陽光弄醒的,眯著眼看了一眼手機,七點過半。
喬聿已經不在床上了,床頭柜上放了一杯溫水。
廚房方向傳來油鍋滋滋的聲響,還有一股煎蛋的焦香。
林清昭披了件外套走出去,看見喬聿圍著圍裙站在灶台前,手裡握著鍋鏟,正在給煎蛋翻面。
「你別給它翻碎了。」林清昭靠在門框上。
喬聿回頭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一點得意:「已經碎了一個。」
「……你還挺驕傲。」
「你家的鍋我用不太習慣。不過碎了也能吃,」
他把煎蛋鏟進盤子裡,又往旁邊推了推已經烤好的吐司。
「坐吧,牛奶在微波爐里轉過了。」
林清昭在他對面坐下,用叉子戳了戳那顆形狀慘不忍睹的煎蛋,忽然笑了笑。
「你笑什麼?」
「笑你啊,」她抬眼看他,「昨天開會的時候,你挺狠的嘛。聽說你把陳經理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喬聿拉開椅子坐下,端起自己的牛奶喝了一口:「他自己邏輯有問題,我只是指出來了而已。」
「你倒是不怕得罪人。」
「怕什麼,」他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我又不是來盛遠長待的。」
林清昭叉煎蛋的動作頓了一下。她垂下眼,沒接這句話。
安靜了幾秒。
「……喬聿。」
「嗯?」
「公司里有人在傳,說你是三喬家的人。你具體是哪個喬家的?」
喬聿放下牛奶杯,看著她。忽然笑了下:「……你想知道啊?」
「想啊。」
「那你做我女朋友啊,」喬聿靠在椅背上,嘴角那點弧度帶了點耍賴的意味,「做我女朋友我就告訴你。」
林清昭:「……愛說不說,跟誰稀罕似的。」
喬聿看著她低下頭去戳那顆碎了的煎蛋,他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道:「……三喬?很出名嗎?」
林清昭手裡的叉子頓了一下,抬起眼來:「你不知道三喬?」
林清昭眉梢微微揚起,眼底帶著幾分詫異。
在深市金融圈摸爬滾打六年,三喬的名號她耳朵早就聽出繭子。
那是站在城市資本金字塔頂端的幾戶人家,普通人連窺探他們真實生活的資格都沒有。
喬聿指尖漫不經心摩挲玻璃杯壁,神色淡淡的。
「其實……聽過家裡人提過幾句,但沒怎麼往心裡去。圈子不一樣,我平時很少接觸這些名號頭銜的。」
林清昭盯著他看兩秒,分辨不出他話里真假。
跟他共事這段時間以來,她清楚感受到他不止名校畢業這麼簡單。
他的談吐,做事風格,不像光靠學校那點知識就能培養出來的。
她嗤了一聲,叉子狠狠戳了一下盤子裡殘缺不全的煎蛋。
「行吧,不說就算了。反正跟我也沒多大關係。」
喬聿沒接話,只是笑了笑,起身把自己的空盤子端到水槽里。
「我幫你洗碗。」
「不用,放著吧,我來洗就行。」
「我來洗吧。」他擰開水龍頭,背對著她說,「早飯是我做的,碗也該我洗。你特殊時期,坐著就好。」
林清昭看著他站在水槽前的背影。
肩膀挺寬,腰線收得利落,圍裙帶子在背後系了個松松的結。
這個人在公司里初見鋒芒,懟起上司來都敢毫不留情,此刻卻繫著圍裙替她洗鍋。
她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早餐後,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猜測,他們各自開自己的車去公司,喬聿剛停好車,就接到沈馳舟的電話。
「怎麼樣,昨晚?……效果如何?」
喬聿不受控制的笑了下,慢悠悠地開口:「她讓我上床睡了。」
「臥槽!」沈馳舟在電話那頭差點跳起來,「我就說吧!你得聽我的!你以前那種硬邦邦的作風能追到女人才怪。然後呢然後呢?」
「我幫她捂了一晚上肚子。」
「……沒了?」
「你還想有什麼,」喬聿淡淡道,「她生理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