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吧。」林清昭彎腰坐進副駕。
喬聿關上車門，快步繞到駕駛座。
車子駛出小區，匯入周六上午的車流。林清昭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梧桐樹。
「喬聿。」
「嗯。」
「你今天不換風格了嗎？」
喬聿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彎：「不換了。目的已經達到了。」
「……什麼目的？」
「讓你約我啊。」
林清昭沉默了一拍，別開臉看著窗外：「……你真是夠了。」
喬聿笑了笑，沒再說話，手指搭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
車子停在她家樓下，林清昭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你要上來坐坐嗎？」
問完她就有點後悔，她現在渾身跟散架了似的，要是他再「獸性大發」她指定招架不住。
喬聿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偏頭看她。陽光從她身後打過來，她站在車門口，表情有些……緊張？還是懊惱？
「不了。」他說。
林清昭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拒絕。
喬聿靠在駕駛座上，看著她，眼底有笑意：「你今天需要休息。我晚上再過來。」
「誰說讓你晚上過來了？」
要不要臉？？？
「那我晚上給你發消息。」喬聿語氣鬆動了一點，「你要是想我，我就來。你要是不想，我就不來了。」
林清昭看了他兩秒，關上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想她家大黃都不會想他！！！
林清昭站在電梯口，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晚上他站在陽台上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在問她，你把我當什麼。
她當時覺得他矯情。現在想想，他好像真的挺在意、挺認真的。
回家之後，林清昭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家居服，把換下來的衣服扔進洗衣機。
做完這些，她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隨便點了個什麼節目當背景音。
手機放在茶几上，安靜了一會兒，忽然亮了。
她拿起來看，是喬聿發來的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一杯冰美式，放在靠窗的桌上，窗外是城市街景。
配文：「到家了。在想你。」
呃……才剛分開……想你妹！！！
林清昭把手機翻面扣回去。
過了大概十分鐘，她忍不住又翻過來，回了一個字：「……嗯。」
對面秒回：「嗯是什麼意思？你想不想我？」
林清昭：「不想。」
喬聿：「不想那就是想。」
林清昭：「你邏輯有問題。」
喬聿：「女人最愛講反話了。」
林清昭把手機扔在沙發另一端，繼續看電視。但嘴角那個弧度，她自己大概都沒注意到。
在家補了美美一個午覺。
下午兩點，門鈴響了。
林清昭從沙發上彈跳起來，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了一眼。
她把門打開。
曾珠擠進來，換了拖鞋，把水果往餐桌上一放，然後轉過身，雙手抱胸，盯著她看了整整五秒。
「哎喲，我的昭昭今天容光煥發哦。」
「什麼啊？」
「林清昭你別跟我裝。」曾珠在沙發上坐下，翹起腿。
「你昨晚在他家過的夜，今天早上還在他家吃了早餐，他送你回來，你問他上來坐坐，他拒絕了。你回來之後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傻笑。是不是這樣？」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姐姐我是過來人嘛。」曾珠得意地晃了晃腳，一副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盯著她。
「所以，你現在什麼情況？」曾珠湊過來，「是不是談了？」
「……不知道。」
「不知道？怎麼會不知道呢？談就是談，不談就是不談。不知道是幾個意思？」
「……就他自己說他是我男朋友，但我沒承認啊。」林清昭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不過……我也沒否認。」
「不否認就是默認」曾珠往沙發靠背上一倒，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林清昭，你這個人真是。工作上一套一套的，感情上比蝸牛還慢。」
「他比我小六歲呢。」
「那又怎樣？人家不嫌你年紀大，你倒嫌人家年紀小了？」
「不是嫌。」
「那是什麼？」
林清昭捏著橘子皮，想了想：「就是覺得……不踏實唄。」
「哪兒不踏實？你早上不是才說他在旁邊你睡得安穩嗎？」
「就……感覺他太好了。」她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年輕，長得好看，家世好，腦子又聰明，對我也好。這樣的人，憑什麼看上我？」
曾珠看著她，忽然笑不出來了。
「林清昭。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句話有多離譜？」
「你長得這麼好看，工作能力又強，獨立又清醒。你憑什麼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我沒說配不上，我只是覺得……」
「覺得他不靠譜？覺得他早晚會像周渣渣一樣？」
曾珠嘆了口氣，拿起她剝好的橘子，掰了一瓣塞進自己嘴裡。
「昭昭，周渣渣是周渣渣，喬聿是喬聿。你總不能因為被一個人渣傷過，就覺得全天下的男人都一個樣吧。」
「更何況，」她嚼著橘子含含糊糊地說，「弟弟年輕單純啊，身體又好。以我閱人無數的眼光看來，他對你不像裝。」
林清昭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想了想他們相處的點滴，她其實是能感受到他的真誠的。
「我知道他不是裝的。」
「那你還怕什麼？」
「怕什麼呢……」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發現自己也說不清楚。
怕他以後變心？怕自己陷進去之後出不來？還是怕這段關係開始得太隨便，最後結束得也會同樣隨便？
曾珠見她沉默，也沒再追問，只是把橘子吃完，擦了擦手，站起來。
「我走了，要去機場接人，你自己慢慢想吧。」
「走之前想提醒你一句。你要是真喜歡他，就趁早說。這種又乖又好看的弟弟，外面盯著的人可不止你一個。別到時候被人搶走了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