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昭很喜歡周末,每次周末都挑自己喜歡的事情做。
想看電視或者購物都能隨心所欲,總希望時間能過的慢一點。
但今天卻有些不同,太陽還沒落山她就希望天黑了。
至於原因是什麼,大抵是盼著晚上跟喬聿的「約會」吧。倒不是因為那件事,是真的想見他了。
那晚他在湘菜館門口把喝醉酒的她送回來,避免了一場有可能會發生的糟糕事。
如果不是他折回來,如果不是他恰好趕到,那兩個男人會對她做什麼,誰都說不清楚。
她是想好好謝他的,至於什麼方式她還沒想好。
夜裡臨近八點時,當門鈴終於響起,她迫不及待去開門,看到的卻是曾珠。
她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被曾珠逮了個正著。
「怎麼?我來的不是時候?」曾珠邊換鞋邊進門。還不忘四處查看,深怕突然蹦出個男人來。
她最先看到的是茶几上的點心跟花束。
「喲,家裡收拾這麼幹淨,茶几上還擺著花,你等誰呢?」
「沒等誰。」
「那你今天怎麼想起買花了?」
林清昭不想說這是喬聿買的,因為說了之後肯定要花很多時間精力跟她解釋,於是便說:「……路過花店,隨手拿的。」
曾珠「哦」了一聲,語氣明顯不信。
她往沙發上一坐,拿起茶几上的一塊點心塞進嘴裡,嚼了兩口,慢悠悠地說:「這花挺好看的。什麼花?」
「洋甘菊。」
「洋甘菊。」曾珠重複了一遍,嘴角那點笑意壓都壓不住,「我記得某個人之前跟我說過,有個弟弟也送過她洋甘菊的。」
林清昭手裡的水杯頓了一下。
「那都多久了。」
「沒多久吧。就上個月的事。」曾珠靠在沙發上,翹著腿,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所以你今天是等誰?」
「我說了沒等誰。」
「那你頻頻看時間是幾個意思?」
林清昭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又不自覺地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她把手機拿起來,假裝看消息:「……沒什麼。就是在等合作方的郵件。」
曾珠往嘴裡又塞了一塊點心,一邊嚼一邊說:「不說是吧。那我今晚就在你這兒窩著了。反正我也沒事。」
「你沒事就回去啊。」
「回去幹嘛?一個人多沒意思。你這兒有吃有喝的,還有花看。」曾珠把腿收上來,整個人窩進沙發里,一副打定主意不走了的樣子。
林清昭看了一眼時間,八點過十分。
「珠珠,你今晚沒有別的安排?」
「沒有啊。」
「你不用回去餵貓?」
「我家貓有阿姨喂,不用我操心。」
「那你不用上班?」
「周末啊姐姐,況且我是老闆,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誰敢有意見啊?」
林清昭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著急:「你在這待著也行,但能不能別老說話?我想安靜一會兒。」
「可以啊,我不說話。」曾珠拿起手機,往沙發上一癱,就真不說話了。
可安靜了不到三分鐘,她又開口道。
「昭昭。」
「嗯?」
「你跟那個弟弟,到底什麼情況?」
林清昭端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什麼什麼情況。」
「你別跟我裝。你那天晚上喝醉了,是他送你回來的吧?還騙我說叫代駕。你第二天那個魂不守舍的樣子,你以為我真看不出來?」
「那是宿醉,難受的。」
「難受你不睡覺去,你盯著手機看一整天?」
林清昭終究沒話說了。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感情這方面,她確實不如曾珠經驗豐富。
什麼風吹草動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曾珠放下手機,認真道。
「昭昭,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一遇到感情就慫。周宴生那樣的你都忍了六年,圖什麼?圖他體面?圖他副總裁?結果呢?他拿你當什麼了?」
「現在有個真心對你好的人擺在你面前,你反倒不敢要了。」
「他比我小太多了,等實習完說不定就走了。」
「小那又怎樣?你怎麼知道人家實習完就走?」
「他年輕,條件好,家世好,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我算什麼呀……」
這句話說出口的一瞬間,林清昭自己愣了一下。
這句話莫名耳熟。她好像在哪說過。
電光火石間,一個模糊的畫面閃過腦海。
那天晚上在車裡,她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她記不清自己說了什麼,但她好像記得喬聿一路都臉色難看。
要不是新交的男朋友打電話來催,曾珠大概真想在林清昭家蹲守到底。
「該說的話我都跟你說過了,你自己想吧,我走了啊。再待下去你該拿掃把趕我了。」
她走到玄關換鞋,邊拉門邊說。
「昭昭,不要有心理壓力。感情是不分年齡的。」
曾珠說完這句話,手搭在門把上,又回頭看了林清昭一眼。
「你說炮友不過夜。但你為了等他,連我都趕。你自己想想,這意味著什麼吧。」
門在她身後合上。
林清昭站在玄關里,愣了幾秒。
——感情是不分年齡的。
曾珠那句話還在耳邊轉,可她已經沒空想了。因為門鈴又響了。
這一次,她幾乎是立刻拉開了門。
這次門外站著的是喬聿。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黑色西褲,顯得整個人格外修長清俊。
頭髮像是剛洗過,蓬鬆地搭在額前。他身長玉立地站在門口,神色平靜地看著她。
林清昭抿了下嘴唇,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往前邁了一步,換好鞋,反手把門帶上。
動作不快,甚至有點慢,可玄關本來就窄,他一進來,空氣都仿佛變得稀薄了。
玄關里只有他們兩個人。林清昭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鞋櫃。
喬聿低頭看著她,距離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乾淨的氣息混著沐浴後的清香。
她忽然想起曾珠剛才那句話:感情是不分年齡的。
可此刻她站在玄關里,被他堵在鞋櫃和他之間,他此時跟以往明顯不同的表情。
讓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人好像犯軸了呢,他今晚到底會不會留下來。
喬聿低頭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他看了她兩秒,然後抬手,把她臉側一縷碎發撥到耳後。
動作很輕,和以前一樣。
但手指碰到她耳廓的時候,只停了一瞬,就收回去了。然後轉身往客廳里走。
林清昭站在玄關,愣了一拍。
他剛才那個動作好熟悉,和以前一模一樣的溫柔。
可他的手收得太快,快到她還沒來得及感受,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