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沈馳舟掛完電話後，慢慢往回走，興奮得在夜市攤子旁邊原地蹦起。
「耶！成了！我就知道他能成！」
夜市攤子旁邊坐著劉漫漫，正低頭看手機。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頭髮捲成大波浪，妝容精緻，是出門前特意收拾過的。
收到沈馳舟邀約時，她抱著一絲僥倖，以為喬聿也會在，捯飭了將近兩個小時。
但此刻她的表情跟這身打扮完全不搭，嘴角向下撇著，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漫漫，你怎麼了嘛，心不在焉的？」沈馳舟坐下來，終於注意到她的狀態不對。
他剛剛特意跑去別處打電話，就是怕被劉漫漫聽到。
這女孩也是夠執著，能喜歡喬聿那麼久。只可惜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了。
沈馳舟想，她要是喜歡的人是自己那多好啊。他可比喬聿好追多了。
劉漫漫沒抬頭，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好幾下。
「他把我拉黑了。」她說，聲音啞啞的，「微信、電話、微博，全部拉黑了。我換了個號打過去，他一聽是我，就掛了。」
沈馳舟愣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劉漫漫說的是誰。
喬聿是不是太過分了？怎麼可以對這麼可愛的妹紙那麼殘忍！！！
劉漫漫終於抬起頭，眼眶裡還蓄著淚：「舟哥，你跟他熟，你幫我問問他好不好？我到底做錯什麼了？他為什麼這樣對我？我就是喜歡他而已，我又沒做什麼過分的事。」
沈馳舟看著她這樣，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他認識劉漫漫比喬聿還早。
這姑娘是他在一次同學聚會上認識的，後來知道她喜歡喬聿，他還幫著撮合過幾次。
但喬聿對她一直不冷不熱，最近不知道為何還把她拉黑了。
「漫漫，我跟你說實話吧。」沈馳舟猶豫了一下，「喬聿那人，你追不上的。」
「為什麼？怎麼就追不上了？」
沈馳舟欲言又止。
他想起喬聿剛才那句「別到處說」。但劉漫漫的眼淚已經掉下來了，一顆一顆砸在手機屏幕上，花了她精心畫的眼線。
「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劉漫漫又問了一遍，聲音小小的。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沈馳舟在心裡默默掙扎，他最看不得女人哭了。而且還是這麼可愛的學妹。
「漫漫，你別問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的好。」
「你告訴我。」劉漫漫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舟哥，我求你了。我就想知道我輸在哪裡了。」
沈馳舟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軟。
他嘆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後腦勺。
兄弟，對不起了！
「行吧。但你聽完別鬧。這事我也是剛知道，喬聿讓我別說，但我覺得……瞞著你也不好。」
「長痛不如短痛。」
劉漫漫攥緊了手機。
「喬聿他……有喜歡的人了。」沈馳舟說，「而且，他們今天剛在一起。」
劉漫漫的手僵住了。
「誰？他喜歡的人是誰？是我們學校的嗎？還是雷霆學長說的他實習公司那位？」
「這個我不能說。」沈馳舟搖頭，「反正不是你能比的。漫漫，你別想了，喬聿那人認準了誰就是誰，你追了這麼久也該看出來了。」
劉漫漫咬住下唇，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她的眼淚還在掉，但臉上已經不是剛才那種委屈了。
她慢慢低下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紅色的感嘆號。
「我知道了。」她說，聲音很輕。
沈馳舟以為她要哭出來，正準備安慰，結果她忽然站了起來。
「漫漫？」
「我先回去了。」劉漫漫把手機塞進包里，轉身就走。
「誒，我送你吧……」
「不用。」
劉漫漫走得很快，鵝黃色的裙擺消失在夜市的人潮里。
沈馳舟站在原地，撓了撓頭，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覺得他長得也帥啊，為啥就沒有喬聿那麼好的女人緣呢？他也想知道他輸在哪兒了？
沈馳舟嘆了口氣，掏出手機，給謝宇發了條消息。
「老謝，喬寶寶把我放出來了。」
謝宇回得很快：「？真的假的？」
「真的！他剛剛把我從黑名單里移出來了，我們還通電話了。」
「你們聊了什麼？」
「他得手了唄。」沈馳舟打字，「跟那個姐姐在一起了。」
謝宇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連串問號。
「？？？？真的？？？他終於追到了？？？」
「嗯。今天剛在一起。他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臥槽，八年啊。他也算熬到頭了。」
沈馳舟看著屏幕，嘴角也勾了勾。剛才被劉漫漫弄得有點沉重的心情，這會兒輕了不少。
「行了，別光顧著激動。」謝宇又發來一條，「你什麼時候回來深市？」
「明後天吧。怎麼了？」
「我媽讓咱們國慶過完去她公司報到。她說給你也安排了個位置。」
沈馳舟愣了一下。
「阿姨給我也安排了？」
「嗯。她聽說你整天無所事事，讓你也去她那邊幫幫忙。反正你家那邊你也不想回去，不如就跟我一起唄。」
沈馳舟想了想。
確實，他家那邊他不太想回去，他爸天天盯著他，煩得很。謝宇媽媽的公司他去過幾次，氛圍還行，而且都是女人居多。
「行吧。」他回，「等我。」
「好。那你早點回來，別在外面浪太久了。」
「知道了，別跟我爸似的嘮叨行不行？」
謝宇：「埃～乖兒子哎。」
「滾！」
沈馳舟把手機收起來，回頭看了一眼夜市的方向。
劉漫漫早就走遠了，人潮依舊熱鬧。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
東嶼島的清晨格外浪漫，海天一色，中間掛著一輪紅日，把海水照得亮晶晶的。
林清昭躺在床上，久久不肯起床。
昨晚回房間之後的事像放電影一樣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她閉著眼，嘴角不自覺地就往上走。
昨晚她其實沒怎麼睡好。
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喬聿那句「等到我生日那天」，還有他走之前那個吻，克製得要命，又深得要命，像是在用最後一點理智把她推開。
林清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那種酥麻的觸感。
她又想起他那句話：「我真是給自己挖大坑了。」
她笑出了聲。
摸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九點多了。
微信里有幾條未讀消息。她點開，昨晚被她設置置頂的那個對話框安安靜靜的，沒有新消息。
曾珠或許說得對，喬聿和周宴生不一樣。她也說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想明白的。
也許是他以陳百萬合伙人身份殺回來那天，也許更早，國慶前那些失眠的夜裡，她其實已經認認真真想過他們之間的可能性。
年齡差六歲而已。
三毛和荷西不也差六歲麼。
她以前總覺得年紀小的不靠譜，可喬聿……好像從來不在那個「不靠譜」的範疇里。
她想，給彼此一個機會，也沒什麼不好的。
林清昭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兩秒，喬聿的頭像是一片純黑，簡潔得像個假號。
她退出來，正準備起床洗漱，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來。是喬聿發來一張圖片。
林清昭點開。
是一張早餐的照片。
白粥、煎蛋、一碟鹹菜、兩個包子，擺在民宿餐廳那種竹編的托盤裡。
旁邊還有一杯豆漿，冒著熱氣。
緊接著又來一條。
喬聿：「醒了沒？下來吃。或者我給你端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