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昭娉聘婷婷地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袋水果和一盒蛋糕。
她換了身衣服。
下午那身深灰色西裝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搭了件淺色打底，下面是一條深色長褲，烏黑柔軟的頭髮也放下來了，鬆鬆地垂在肩上。
整個人看上去比白天柔和多了。
真好看！！！
「不讓我進去？」
林清昭的話把微微愣神的喬聿拉了回來。
「進。」他側身讓開。
林清昭換鞋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玄關擺著的那雙米白色拖鞋。嶄新的，標籤還沒來得及撕。
「給我買的？」她看了眼喬聿。
喬聿面不改色地關上門：「嗯，去了趟超市，就順手買了。」
林清昭把拖鞋穿上，大小剛剛好，踩著很舒服。「謝謝啦。」
喬聿接過她手裡的東西往廚房走。
林清昭跟在他後面，目光掃了一圈客廳。
茶几上擺著果盤，洗好的葡萄和切好的橙子碼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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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旁邊放著一箱她愛喝的椰子水。電視開著，播著一個吵吵鬧鬧的綜藝。
她忽然笑了一聲。
「你緊張什麼？」
喬聿把水果放進冰箱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沒緊張啊。」
林清昭指了指沙發上那幾個被刻意弄亂，又弄得太刻意的靠墊：
「平時你家靠墊不都整整齊齊碼著的嗎？上次來的時候我記得可清楚了。」
喬聿沉默了一拍。
「……你先坐。」他說，「喝什麼？」
「椰子水。」
他拿了一瓶遞給她。
林清昭接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來，打開喝了一口。
喬聿在她旁邊坐下，中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這個距離並不算大，但對於剛確定戀愛關係的戀人來講，就有點奇怪了。
林清昭也沒有主動靠過去。
她環顧了一圈這個客廳。
兩個月前她來這裡，一進門連鞋都懶得換，直接把人推到牆上。
目的明確，流程熟練，完事之後就拜拜走人。
但這次不一樣了。
林清昭發現自己竟然也有點緊張。
以前她想碰他就碰他，上手沒有任何負擔。
現在真成他女朋友，她反而不敢了。
不是不想碰他。其實剛才在玄關看見他愣神的樣子，她就有點想伸手捏他的臉。
但她忍住了。
她怕她一伸手，他又以為她只是來睡他的。
雖然……好像也不是完全不想。
她默默又喝了一口椰子水，覺得這瓶椰子水怎麼這麼甜。
綜藝還在放，幾個明星在泥潭裡滾得滿身是泥，笑得前仰後合。
喬聿身子微微繃著，心裡也隱隱有些不自在。
明明這間屋子他再熟悉不過，身旁的人也那麼熟了。
他不敢貿然靠近，怕顯得太過急切，又忍不住側過頭悄悄看她，目光落在她散下來的黑髮上，心跳悄悄加快。
兩人都在沉默，最後還是林清昭先開的口。
「今天的事，你提前知道陳百萬會那麼安排？」
「不知道。」喬聿說，「他早上跟我談的時候，只問了我趙敏的事。沒提項目組的人事安排。」
「那他說讓你進項目組的時候，你怎麼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喬聿扭頭看她。
「意外啊。但我無所謂。」
「從合伙人變成技術負責人，你真無所謂啊？」
「陳百萬那個合伙人，本來就是個虛名。」喬聿語氣平平，「他給我掛那個頭銜，是為了讓我在外面好辦事。但項目本身，我不進項目組，很多細節我也夠不著。現在他把我塞進去，反而是好事。」
林清昭認真看著他，想透過他的表情看到一絲破綻。
合伙人身份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別說他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就是在大公司里摸爬滾打多年的人都擠破頭想要擁有這重身份。
「你真是這麼想的？」林清昭似乎不大相信。
「嗯。真的，沒必要騙你。」
「當然了，我確實也存有私心。」
喬聿跟她對視了兩秒，坦白道。
「陳總把我安排進項目組，這樣我就能名正言順地天天看到你了。」
林清昭一口椰子水差點嗆住。她咳了兩聲。
「你這樣值得嗎？」
喬聿伸手幫她順了順背後：「值得。」
「而且，今天在會議室里，陳百萬說要把我們兩個綁在一起的時候，我差點笑出來。」
林清昭有些啞然了，她低頭又喝了一口椰子水。
喬聿似乎比她想像當中的更認真。倒讓她有些內疚起來了。
綜藝放完了，換了一部電影。喬聿調低了音量，客廳里安靜下來。
林清昭把椰子水放在茶几上，轉過身看向他。
「喬聿，我今天來是有話跟你說。」
喬聿坐正了，看著她。
「你說。」
「項目上的事，我下午說的那些不是開玩笑。最終決策權在我，這一點陳百萬已經同意了。項目備忘錄明天出，你簽字之前要看清楚。」
「好。」
「還有。」林清昭頓了一下，「今天在會議室里，趙敏說的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
「哪句？」
「說你拿公司資源追我那句。」
「我知道你沒有。」沒等喬聿回應，林清昭又繼續說，「你幫我擋趙敏，幫我查何秘書，幫我遞材料。你做的這些，不只是為了追我。你是真的在做項目。」
「追你是真的，做項目也是真的。」喬聿說。
「但外面的人不會這麼看。」林清昭聲音低了一點，「今天趙敏能在會議室里那麼說，明天別人也能在別的場合說。」
「你從合伙人降到項目組，外面已經有人在議論了。他們會說你為了一個女人，把好好的合伙人位置丟了。」
「讓他們說去。」喬聿不以為然。
「喬聿。」林清昭皺起眉，「你認真點。」
「我很認真。」喬聿看著她，「林清昭，你覺得我在乎那些嗎？」
林清昭被他問住了。
她忽然發現，她對喬聿的了解，好像一直缺了一塊。
她知道他是京大畢業的，知道他聰明，能力強，也知道他家裡條件不錯。
但具體是什麼背景，他從來沒細說過，她也沒問過。
「那你家裡……知道你在這邊的事嗎？」她問。
喬聿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知道一些。」
「他們不反對？」
「他們不會管我的。」
林清昭看了他兩秒，沒有追問下去了。不知怎的，說到家裡人，她總感覺他整個人似乎都變得有些黯然神傷了。
「行吧。」她說，「那我就不操這個心了。」
喬聿點了下頭，忽然伸手把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攏進掌心。她的手又小又軟，握在手裡很舒服。
「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嗎？」
「不然呢？」
「我以為……」他沒往下說。
「你以為我來幹嘛的？」林清昭挑眉看他。
喬聿沒回答，只是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其實光是握手肯定是不夠的，他是男人，想觸碰自己喜歡的女人很正常。但他覺得還是忍一忍的好。
不然以林清昭的性格，說不定他會被反撩到難以收場。
說好要等到十月十號的，他不想成為那個出爾反爾的人。
喬聿偏過頭，看向電視屏幕。
電影在放一部老片子，男女主角在雨里接吻，音樂很煽情。
真要命！！！
「你吃飯了沒有？」他忽然問，想要轉移自己注意力。
「還沒有。」
「我也沒吃。」
「那你冰箱裡有什麼？」
「不知道。看看。」
喬聿先站起來往廚房走，林清昭跟在他後面。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腰背和臀線上，又往下掃了一眼那雙腿。
她咽了咽口水，暗道：以前怎麼沒發現他身材那麼惹火？
喬聿打開冰箱，裡面除了剛放進去的水果和椰子水，一些零食。就只有幾盒雞蛋、一袋速凍水餃、幾瓶啤酒。
林清昭湊過去看了一眼，小臉似有若無的蹭了一下他的手臂，笑道：「你的冰箱跟樣板間似的。平時不在家吃飯啊？」
「偶爾。」
「那時間還早，要不……我們去逛菜市場吧。」林清昭提議。
喬聿回頭看她。廚房的燈在他臉上打了一層暖光，眼睛裡映著冰箱內部冷白色的光。
「你認真的？」
林清昭抱臂倚著料理台，靜靜看著他。
「嗯，認真。我要把你家冰箱都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