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葉志天舉著手機，等著林清昭掃碼。
「哦，不好意思。」林清昭把手機翻過來，打開微信，「你掃我吧。」
加完之後，葉志天明顯鬆了口氣，話更多了。
他開始講自己在公司做的項目，什麼大數據、什麼雲平台，林清昭左耳進右耳出。
「昭昭，你多吃點。」奶奶給她夾了一塊紅燒肉，「你看你瘦的。」
「奶奶，我吃得夠多了。」
「哪裡多了，你看你那個下巴，尖得跟錐子似的。」
王嬸也跟著附和：「是啊是啊，女孩子還是有點肉好看。志天你說是不是？」
葉志天被問得有點尷尬，笑了笑沒接話。
「林小姐工作是不是挺忙的？」葉志天看她一直看手機，有點不好意思，「要不咱們改天再聊？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
林清昭正想說「好」，奶奶的筷子「啪」一聲擱在桌上。
「昭昭，你王嬸特意把志天叫回來，人家明天就要趕回深市了。你再坐一會兒，陪奶奶把飯吃完。」
林清昭看了一眼奶奶。老太太臉上的笑已經有點掛不住了，眼底那點小心翼翼藏都藏不住。
她心一軟，把包放回去。
「沒事，你繼續。」她朝葉志天點了下頭，「剛說到哪了？」
葉志天看出她心不在焉，也沒再講那些技術的事，換了個輕鬆點的話題：「林小姐平時看劇嗎？最近有部新上的懸疑劇挺不錯的。」
「不太看。」
「那你看什麼？」
「看財報。」
葉志天笑了笑：「林小姐真有意思。」
林清昭沒覺得哪裡有意思。她說的都是實話。
好不容易熬到飯吃完，林清昭站起來幫著收碗。
覃鳳英和王嬸使了個眼色，王嬸立馬拉著葉志天往院子裡走：「志天啊，你去看看你姑父那車是不是擋著人家路了。」
堂屋裡就剩林清昭和奶奶。
覃鳳英拉著她的手，臉上的笑終於收了，露出點老人的疲態來：「昭昭，你是不是在生奶奶氣？」
林清昭看著奶奶那雙粗糙的手，心裡堵得慌。
「奶奶，您以後別這樣了。您身體不舒服，我肯定回來。但您沒必要騙我。」
「奶奶知道。」覃鳳英嘆了口氣，「可是昭昭啊，你一個人在深市，奶奶不放心。你爸媽他們又那樣，奶奶就盼著你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
「我有。」林清昭脫口而出。
覃鳳英愣了一下：「有什麼？」
林清昭咬了咬嘴唇。她差點把喬聿說出來了。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上次她住院，喬聿說實習完就走。她以為跟他真的再沒交集了，當即就把話跟奶奶說死了。
說喬聿去京市了，不會回來了，讓老太太別再念叨人家了。
這才兩個月，她要是立馬改口，萬一她跟喬聿最後又成不了呢，老太太得多操心啊。
「有朋友，正在試著接觸了。」她改了口道，「奶奶，您別操心了，我心裡有數。」
覃鳳英看了她一會兒，最終沒再追問。
「那行，你心裡有數就行。」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好了，這裡不用你收拾。你去送送志天吧，別讓人家覺得太冷淡了。」
林清昭走出堂屋，院子裡桂花香撲面而來。
葉志天站在院門口，正低頭看手機，見她出來，把手機收起來，朝她笑了笑。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先忙。」
「嗯。」林清昭走到他面前，「今天不好意思，耽誤你時間了。」
「沒有沒有。」葉志天擺了擺手，「其實我也挺尷尬的。不過我姑媽那邊，我回去跟她說清楚就行。林小姐不用有壓力。」
林清昭點了點頭。
葉志天猶豫了一下，又說：「那個……微信我加了，要是你以後在深市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隨時找我。」
「好。」
等人走後，看著奶奶孤零零一個人，林清昭最終還是決定在家陪奶奶住一晚。
這晚她又提到讓奶奶搬去深市跟她一塊住，把大黃一起帶上。
但奶奶說什麼都不肯。不是說家裡的雞鴨沒人管，就是說家裡的菜要澆水。
林清昭說不動，也就由著她了。奶奶不去深市，那自己辛苦點勤快點回來就是了。
喬聿這晚還不錯，沒有再發信息轟炸她。她主動發信息過去問才知道，喬聿今晚跟陳百萬出去應酬了。
這樣也好，男人還是要以事業為重的，整天圍著她轉算什麼。
第二天回深市，林清昭沒有直接去找喬聿。而是去赴了閨蜜的約。
她托曾珠帶的禮物曾珠已經買回來了，是一條某個牌子的領帶，是準備十月十日作為生日禮物送給喬聿的。
品牌是她自己挑的，款式跟樣式也是她選好了截圖給曾珠的。
然而除了領帶，曾珠還給林清昭另外帶了一樣禮物。
也是因為這件禮物，林清昭在後來的某個夜晚差點下不來床…
「給。」靜吧里，曾珠把從澳洲帶回來的兩個紙袋推過來給林清昭，「你要的領帶，還有一條……」
她故意拖長了聲音，從其中一個袋子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禮盒，打開，裡面是一條酒紅色的蕾絲丁字褲，和一根同色系的紅絲帶，非常性感。
林清昭皺起眉頭，勉強看了一眼，就把盒子給按回去了。
「你買這個幹嘛？」
「你們不是十月十號要那個嗎？」曾珠笑得很賊，「姐幫你把裝備都配齊了。」
林清昭黑臉。
「我沒說我要穿這個。」
「情趣懂不懂？這不比你柜子里那些純棉的強多了？特別的日子當然要有點儀式感了。」
林清昭沒接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曾珠靠在沙發上，翹著腿看她：「所以，這些天怎麼樣了？那個弟弟有沒有把你伺候好？」
「什麼伺候不伺候的，我們關係是平等的。沒有誰伺候誰這麼一說。」
「昨天你回梵城看你奶奶了？她身體還好嗎？」
林清昭沉默了一拍。
「挺好的。」她簡單說了一遍，相親、被騙、葉志天。
曾珠聽完，笑得前仰後合。
「所以你奶奶把你騙回去相親，那個弟弟在深市差點開車殺過去？」
「差不多。」
「我要是他，我也殺過去。」曾珠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你這種女人，放出去一天都危險。」
「滾。」
曾珠笑夠了，又問：「十月十號沒幾天了。有沒有很期待？」
林清昭看著杯子裡那點酒。
「還好吧。」
「還好吧？」曾珠湊過來，「你連丁字褲都準備好了，你說你不知道？」
「那是你買的好不？」
「你也沒說不穿啊。」
林清昭又喝了一口酒，沒接這話。
臨走的時候，她掏出手機給曾珠轉了一筆錢。
曾珠看了一眼手機，皺起眉：「你幹嘛？」
「一碼歸一碼。領帶的錢，收著。」林清昭站起來拎包，「你給我的禮物我不付錢，但喬聿的那份得給。」
曾珠看著她那個樣子，笑著搖了搖頭。
這姐妹就是這樣，什麼都算得清清楚楚。
家境好的姑娘身邊從來不缺人圍著轉，她也樂意請客、樂意被占便宜，反正她不在乎那點錢。
但林清昭不一樣，從大學到現在，從來沒想過占她便宜。連當年實習最窮的時候，吃飯都要跟她AA，算到幾塊幾毛。
有時候她真想打她一頓。
「行吧行吧，收了收了。你跟他，好好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