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和拳影一起落下。
林辰扣著鐵塔的手腕，身體被黑鷲的短刃劃開，也挨了白狼一掌。
胸口舊傷再次裂開，血順著衣擺往下滴。
可他沒有鬆手。
九轉吞天訣全力運轉，鐵塔體內的暗勁像開了閘，順著兩人接觸的地方衝進林辰經脈。
鐵塔臉上的兇狠很快變成驚恐。
他用另一隻手砸向林辰腦袋，拳頭還沒落下，手臂已經軟了。
「放開我！」
鐵塔咬牙掙扎。
林辰抬膝撞在他腹部，五指又收緊了幾分。
那股吸力繼續往裡鑽，鐵塔的氣海肉眼可見地塌了下去。
黑鷲和白狼同時殺到。
黑鷲的短刃奔著林辰肋下而來，白狼則繞到後面，想一掌拍碎他的脊骨。
兩人配合得極快，根本不給林辰轉身的機會。
幽冥姬靠在納蘭若懷裡，臉色白得嚇人。
她盯著三人的腳步，聲音急促起來。
「黑鷲先出刀，白狼隨後補掌！」
她咬住發白的嘴唇，「別管鐵塔，先躲左邊！」
林辰腳掌一蹬，帶著鐵塔橫移半步。
短刃擦著他的腰側過去，白狼的掌力也落了空。
林辰順勢把鐵塔甩向黑鷲，黑鷲急忙收刀，可鐵塔的身體已經撞了過來。
兩人滾作一團。
林辰抓住這個空隙，轉身迎向白狼。
白狼一拳打來，林辰沒有硬接，肩膀向旁邊一偏，五指扣住了他的手腕。
吞天訣再次爆發。
白狼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想抽手，可林辰的手掌牢牢鎖住，體內暗勁一點點流失，連雙腿都開始發軟。
「你這是什麼邪功？」
白狼聲音發顫。
林辰頂著胸口的劇痛，額頭青筋跳動，手掌半點沒有放鬆。
「能讓你閉嘴的功。」
白狼還想用另一隻手偷襲，林辰一腳踹在他膝蓋上。
白狼跪倒在地，體內最後一股勁力也被抽空，整個人趴在了石磚上。
另一邊，鐵塔撐著牆爬起來，剛抬頭就被黑鷲撞開。
他眼裡的光已經散了，氣海徹底破碎，再也提不起半點暗勁。
黑鷲捂著胸口衝來，短刃劃出一片寒光。
他看見白狼倒下，眼神已經徹底亂了，出手也沒有了原來的章法。
林辰側身避開刀鋒，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將人狠狠按在牆上。
黑鷲的手指摳進石縫，嘴裡發出低吼。
他身上的暗勁瘋狂往外泄，衣服鼓起又塌下，最後只剩一副顫抖的身體。
通道里安靜了。
鐵塔、黑鷲、白狼三人倒在地上，手腳還能動，氣海卻已經碎成了死水。
林辰扶著牆喘氣，腿上的槍傷又滲出血。
他剛才連吞三名暗勁巔峰，修為衝到築基中境的頂點，丹田裡靈力翻滾，胸口卻疼得像被撕開。
納蘭若扶著幽冥姬走來，看到三人的模樣，臉色沉了下來。
「他們廢了。」
她看向林辰，指尖輕輕發緊，「你也快撐不住了。」
林辰抹掉嘴邊的血，低頭看了看三人。
「廢了就廢了，至少還能活。」
鐵塔趴在地上，聲音沙啞。
「龍爺不會放過你們。」
林辰抬腳踩住他的肩膀，鐵塔立刻悶哼一聲。
「你們都成普通人了，還替他嚇唬誰？」
幽冥姬看著昔日並肩作戰的三人，手指慢慢攥成一團。
她明白龍爺的規矩，護法失去修為，活著回去也是死路一條。
她挪到林辰面前，膝蓋剛彎下去，林辰便伸手扶住了她。
「別跪。」
林辰皺起眉頭，「有話直接說。」
幽冥姬抬眼看他，喉嚨動了動。
「放他們一條命。」
林辰掃了地上的三人一眼，殺意還沒散。
「他們剛才想把我剁成肉。」
「他們聽龍爺的命令。」
幽冥姬聲音很輕，「可他們沒有趁我重傷時補刀。」
鐵塔三人的神色都變了。
黑鷲別過臉，白狼則閉上了眼睛。
幽冥姬從破爛衣襟里摸出一塊摺疊整齊的油布，手指抖得厲害。
油布打開，裡面是一頁頁寫滿字跡的拳譜。
「赤炎震脈拳的完整拳譜。」
她把油布遞向林辰，「我用它換三個人的命。」
林辰沒有立刻接。
這套拳法的威力，他剛才已經親眼見過。
幽冥姬能以暗勁中期擋住自己，靠的就是這門拳法。
若是拿到完整招式，他的近身手段會多出一張底牌。
可一旁的納蘭若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冰涼。
「林辰，別答應。帶著他們，逃不快。」
林辰看著她蒼白的臉，又看了看幽冥姬手中的拳譜。
他缺時間，也缺力量。
可幽冥姬剛才為了救他，差點耗光本源。
現在再看著她的同伴死在眼前，他做不到。
林辰伸手接過油布，塞進懷裡。
「行。」
他聲音很沉，「這筆交易，我接了。」
幽冥姬肩膀一松，幾乎坐倒在地。
她抬手按住胸口，強行壓下喉間的血腥味。
「謝謝。」
林辰轉身抓住鐵塔的衣領，將他拖到黑鷲和白狼旁邊，隨後一手拎起一個。
納蘭若扶著幽冥姬，四人沿著地牢通道往外走。
守衛早已被鐵門砸倒，外院也空了。
龍爺帶人去了楚家，剩下的人根本攔不住林辰。
與此同時，楚家大廳里，楚震岳把一份產業轉讓書推到龍爺面前。
「只要你解開天驕體內的禁制，城南三家場子歸你。」
楚震岳臉色難看，手指壓住桌角，「再加兩條商貿線。」
龍爺拿起茶杯，沒有馬上答應。
他知道楚天驕氣海被封，楚家已經亂了陣腳。
「我要的不只是這些。」
龍爺抬眼看他，「林辰也交給我。」
楚震岳咬了咬牙，最終點頭。
「抓到他，楚家再給你一成利潤。」
兩隻手在桌上碰了一下。
他們還在商量怎麼封城時，林辰已經帶著三人離開龍府，鑽進了南溝舊院。
三人雖然活著，卻連站起來都難。
幽冥姬靠著牆坐下，破碎的氣海讓她每次呼吸都疼。
林辰蹲在她面前，手指搭上她的脈門，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這具身體裡，幾乎沒有能修復的地方。
「別看了。」
幽冥姬扯了扯嘴角，笑得十分勉強，「我已經廢了。」
林辰的手指停住。
幽冥姬抬起頭，目光落到他腰間的銀針上，聲音輕得像在交代一件小事。
「林辰，你殺了我吧。」